地上有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某种巨大动物的脚印。
每个脚印都有脸盆大小,深陷在雪地里,边缘锋利如刀削,不像是踩出来的,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按进雪里的。
阳炎天蹲在脚印旁边,用手量了量。
“这玩意,比虎洞那只老虎的脚印还大。”
她说着把手伸进脚印里,手指触到底部冰凉的冻土时缩了一下。
不是冷,是冻土表面有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黏液,在阳光下泛着恶心的油光。
玄净天也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蘸了一点黏液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有味道。”她又用手指捻了捻,黏液拉出细长的丝,在阳光下闪闪光,像融化的糖浆。
“不是动物的唾液。
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雪地里,望着远方。
小白鹿叫了一声,小雪也叫了一声。
两只灵兽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像是在回应什么。
远处,天边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红橙黄绿青蓝紫,如瀑布般从九天倾泻而下,美得让人窒息。
“极光。”袁天罡的声音很低,但眼中满是恐惧,握着星盘的手在微微抖,指节泛白。
“古籍上记载,极光出现的地方,必有大事生。”
队伍在冰原上又走了三天,终于找到了雪族的部落。
部落不大,只有几十顶帐篷,用兽皮和木头搭成,歪歪斜斜地立在雪地里。
帐篷外面,横七竖八躺着驯鹿的尸体,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冻成了冰块。
有的被咬断了喉咙,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血洞,血早已流干,周围的地面被染成暗红色,黑里透红,像是干涸的墨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熏得人直恶心。
阳炎天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走进部落。
一个白苍苍的老者从最大的帐篷里走出来,穿着厚厚的兽皮袍,脸上画着奇怪的图案。
额头画着太阳,颧骨画着月亮,下巴画着星星,两颊各有一道红色的斜线,像是泪痕。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杖头雕刻着狼头。
狼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石头,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盯着你。
“我是雪族的族长,呼尔赫。”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锯子划过干枯的木头。
“你们是大岐派来的?”
杨过点点头。
呼尔赫看着他,目光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
“你就是那个从天上来的人?”
杨过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部落中央的一根石柱上。
石柱不高,只有一人高,但很粗,三个人才能合抱。
柱身刻满了图案。
有持矛的武士,有飞翔的巨龙,有祭祀的场景,有战争的场面。
图案的风格和龙渊国的壁画很像,但更粗犷,更原始。
阿萝走到石柱前,伸手抚摸着图案,指尖在武士的脸上停住。
武士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石头,光滑冰凉,像是刚被人从地下挖出来的,还带着泥土的湿气。
“这是龙渊国的图腾。
龙渊国的人,信奉的是龙。
武士的眼睛,是黑曜石。
龙渊国的人用黑曜石做眼睛,是为了让雕像在黑暗中也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