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楼梯口,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她脚步一顿,屏息听去。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像是有人在逃。
她顺着声音追到后廊,拐角处,地上落着一枚黑色的纽扣——那是青锋衣服上的。
她蹲下捡起,指尖发凉。
他出事了。
她立刻转身回屋,从床底抽出一把短匕,藏进袖中。又从妆匣里取出一瓶粉末,是上次签到得来的“迷踪散”,撒一点在身上,能让人短暂隐形于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门,沿着后巷悄悄前行。
巷子窄,两边堆着杂物,晾衣绳横七竖八,上面挂着的裙子在风里轻轻晃。
她走到巷尾,看见一处破墙缺口,外面是条小道,直通西市南头。
她正要钻出去,忽然听见墙后传来低语。
“……东西拿到了吗?”是个陌生的声音。
“拿到了,藏在糖画棍里,已经送去相府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嘶哑,带着喘。
“好。左相大人说了,事成之后,赏你百金,放你出城。”
“可那青衣人怎么办?他还活着。”
“拖到乱葬岗,喂狗。”
白挽月站在墙内,手指紧紧掐住匕首柄,指甲几乎陷进木柄里。
她没动。
不能冲动。
她现在冲出去,救不了青锋,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慢慢后退,退回醉云轩,一路没发出一点声音。
回到屋中,她立刻撕下一页信纸,蘸墨疾书:
“青锋被捕,密信泄露,敌已知我方动向。粮在鸦鸣渡,三日为期,内应将动,速决断。”
她把纸卷成细条,塞进一只空蜂蜡壳里,又从发间取下那朵夜光兰,轻轻一捏,花瓣脱落,露出花心藏着的一只米粒大的金虫——这是她早年签到得来的“传讯萤”,能循气息飞至指定之人。
她把蜡壳放在金虫背上,低声说:“去找李昀,别停,别回头。”
金虫振翅,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从窗缝飞出,直向北方而去。
她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坐下,手
;撑着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现在,只能等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天光已大亮,街上人声渐起,卖包子的吆喝、孩童的笑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咯噔声,全都回来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那枚黑色纽扣还在。
她轻轻握住,低声说:“李昀,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外头传来雪娘的声音:“姑娘!你没事吧?刚才那些人走了!”
她应了一声:“我没事,&bp;jut&bp;在换鞋。”
话出口才发觉说岔了,赶紧改口:“我没事,&bp;jut&bp;换双鞋就下来。”
雪娘在楼下嘀咕:“这丫头,又犯浑了。”
她笑了笑,把纽扣放进袖袋,站起身。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眉心那点朱砂痣上,红得像要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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