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赤阳令人召来这数十名天机候选人,一同静坐诵经宁神安气,以为七日后做准备。
少年们只觉仙师实在严苛,已奔劳了一整日,还要临时召他们做功课。
每当有赤阳在时,明丹总习惯坐在最后面,以避开那令人不安的奇异面目和瞳孔。
可此次在那名叫顺真的弟子的指引下,她却被引到了前排盘坐。
明丹知道,既被指引了,若再执意往后坐,反倒引人注意,只好就此落座,借着诵经声让自己转移不安。
最上首的赤阳面对着众少年,执笔在案上铺开的明黄符纸上慢慢描画。
但只他自己能够看到,此次他所画并非符箓,而是一双眼睛。
一双以面前少女的清晰眼型弧度为参考,向今日所见到鬼面之下那双眼睛的特征靠拢。
最后,务必再添上足以令祝执感到恐惧乃至生出心魔的杀机。
师父收徒甚是苛刻,入他师门中,少不得要有独一无二的天赋,师姐生而知之,而他擅丹青之道。
相者,相人面,相人骨,相人气机,而这些东西他不止相得出,推演得出,也画得出。
符纸与朱砂,描画出一双极具魂气的眼眸。
次日午后,这张符纸离开长陵,往西北方向而去。
再隔一日,夜色浓时,少微接到家奴暗号,避开巡逻前去相见。
至无人处,少微低声问:“出了何事?”
如无变故,家奴不会主动让她出来相见。
赵且安的嗓音一如往常低哑,说出的简单话语却叫少微心神一震:“有一件事,与她有关。”
她注定葬身帝王墓穴
赵且安口中无需铺垫的、不提名姓的她,永远只会是那一个人。
少微也不需要去印证,立时便问:“有她的线索了?!”
是生还是死?!
这一句,少微没能立即问出口,只是紧紧盯着赵且安。
先前赵且安曾从绣衣卫口中听闻,赤阳带走姜负的“尸身”,暗中对皇帝的说法是此人乃祸国邪祟,尸身需带回赤阳师门宝地镇压其魂灵。
赤阳回京途中,的确曾途经师门所在,短暂停留了数日。但赵且安与墨狸入京时已去查探过,那所谓被镇压之物,仍只是那一副空棺而已。
家奴与少微皆猜测,若姜负活着,赤阳势必会将她藏在最近也最易掌控的地方,多半就在京城中。
入京这一月多来,赵且安不曾停下过暗中对仙台宫与仙师府的摸索探查,但一直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