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在他心里,也是很重要的。只是丶只是……
他说不出话来了。
「人心终究自私,我还没看见你长大,没见到儿子最後一面,我……」千代顿了顿,「我不甘心。」
蝎低下了头,有一滴一滴的水珠落下,滴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雪枝……也是我的妹妹。」他低声说道。
是他爱着的妹妹。
蝎突然有些怨恨命运,怨恨命运为什麽要这样玩弄他,为什麽总是看似给他选择,其实每个选择都伴随着痛苦。
他也有些怨恨自己,怨恨自己为什麽没有把自己对她的爱说出口,为什麽要同她吵架,明明他一直都知道,在她的心里,他就是最重要的。
是有恃无恐,是恃宠而骄,是她的偏爱把他惯坏了。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时间,没想到最後竟然只有几年而已。
泪水无声地滑落,蝎的脸上并没有十分激动的神色,千万般情绪都汇聚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在他的心中澎湃。
他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丶偏执,然後他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女孩的脸说道:「奶奶,我要将她打造成世界上最珍贵的傀儡。」
千代抿了抿嘴唇。
「我要用最稀有的材料给她打造躯体,用最美丽的矿石给她描绘五官,用最精巧的手法给她制作机关。」蝎似是在对千代说话,又似是在对双眼紧闭的女孩说话,「我要让她永远陪在我身边。」
「可是,蝎,雪枝她会愿意……」
「会的。」蝎执拗地看着千代说道,「她当然愿意。她早就跟我说过,如果把她做成傀儡,她想要五颜六色的头发丶想要更加精致的外貌丶想要我给她安装一双翅膀……」
「还想要一个阿姆斯特朗炮。」
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安静。
蝎缓缓地扭头,望向了病床上把眼睛悄悄眯着一条缝往外看的女孩。
蝎满脸都是问号:「你……没死啊?」
他又去看千代,千代望天望地就是不望他。
「我也没说雪枝死了啊。」她毫不负责的推脱,「我只是说带你来看看雪枝。」
「……」蝎哽住,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
但奶奶显然是故意的!
千代大笑着欣赏了一下孙子少有的懵懂神色,将他的头发揉乱。
「我去看看雪枝的身体数据,等会儿过来。」
她将空间让给了两个孩子。
蝎将椅子拉过来,坐在病床边上。他本想骂几句她怎麽能拿生死开玩笑,但在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後,却连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不敢了。
她现在好像蝎见过的那些用瓷器烧制而成的玩偶,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似的。
「你……还好吗?」他迟疑地问道。
「挺好呀,千代奶奶说,只要再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睦月雪枝笑了笑说道,「其实不住院在家里休养也可以的,不过我想,或许你们需要一点时间享受团聚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