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当真厌恶极了我,”他带着莫名其妙的恨和厌恶,想要杀了她,可现在又任由她靠近,低垂着的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不反感,沈青青大着胆子,伸手搭上他的膝盖,仰着头,露出讨好的笑容。
“殿下,元青在深宫多年,占着你的身份,但皇后娘娘只把元青当做您的挡箭牌,这么多年,我是在冷宫长大,旁人都欺辱我,元青做梦都想要一个哥哥保护我,你能回来,你知道元青有多开心吗?”
“娘娘既然选了我替殿下活着,必然是希望我们能相互扶持…太子哥哥……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我能做很多事情,我可以帮你对付沈华音,我会做糕点,我会做衣服,我弹琴和跳舞都会,一定会让殿下开心的……”她绞尽脑汁说自己的用处,卑微地祈求着,泛红的双眼湿漉漉的,像是某种无害的小动物。
和她表面的柔弱可怜不同,她内心早就把沈麟骂翻了。
傻叉,白眼狼,听到了吗,本公主替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你一回来就要弄死我,你还不如不回来,想让我死,你怎么不先去死一死?
明光殿内奢华至极,宝珠华帘,玉屏金栋,金屋似的,堆砌着天家富贵。
少女的身姿柔弱得可怜,单薄得像是来阵风就能把她拎走,她似乎不太会讨好人,又似乎不用太会讨好人,那双眼睛泛着莹莹泪光注视着别人央求的时候,别人就恨不得把她想要的都捧上来。
沈麟不着边际地想,她是不是也是这样讨好沈华音的。
他前世是不是也被这样迷惑,以至于被她取走性命,满心不甘。
夜夜被噩梦惊扰,头痛欲裂,但当来到罪魁祸首面前,却因为她的神情,她的靠近,又陡然生出上瘾般的颤栗和满足。
妖女。
她哭得他心底膨胀出酸和软,在灵魂的某个角落仿佛有个声音在质问。
你怎么舍得让她这样哭?
你怎么舍得要杀了她?
你该去抱抱她,哄她求她别哭。
脑子里好像有东西在撕扯,有什么东西非要钻出来一样。
头痛。
好痛。
沈麟的眼底浮现出赤红底色,阴鸷得像是要吃人,浓烈的,恨爱交加的情绪随着低垂的眸子,尽数倾泻到沈青青的身上。
该死,她该死!
是不是杀了她,就能缓解这撕扯灵魂的痛苦,这难以释怀的不甘和怨恨。
“说完了吗?说完了,那选吧。”
他的嘴角上扬,仿若恶鬼般露出裂开的笑,诡异得让人惊惧。
“白绫体面,毒酒见效快,匕首是才开刃的宝器,削铁如泥,也必然不会让你太痛苦。”
“选吧。”
选吧?
你怎么不选?
沈青青瘫坐下去,惊恐崩溃地哭出声来:“殿下,不要,不要杀我,我不要死,我不要选!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她抓着他的衣角祈求,却还是控制自己不露出明显的怨恨,看到太监端着那三样东西过来,她慌乱地抱住沈麟的腿,不住地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