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蒋廷锡,叩见皇上。
臣父昨夜病故。
依历代礼制与本朝旧例,臣当去职回籍,丁忧守制三年。
伏请皇上恩准。”
弘历端坐御座,神色平和。
“你的孝心,朕体谅。
为人子痛失至亲,自当尽哀。
但你现任人事部长,官制改革正处紧要关头,全国官吏核定、职级划分、考核铨叙,皆系于你一身。
你若离任三年,人事体系必然停滞,地方改革、各部衔接、新政推行都会受阻。
朕并非要夺你尽孝之心,而是要在人情与国事之间,求一个周全平衡。”
蒋廷锡叩,语声微哽。
“臣深知国事繁重,可礼制为纲,人伦为本,士大夫当为天下表率。
不守制,则恐朝野非议,士子不安。
臣进退两难,惟听圣裁。”
弘历微微颔。
“小李子,传内阁众臣养心殿议事。”
不多时,张廷玉、孙嘉淦、李文博、来保、顾廷仪等内阁大臣依次入内。
弘历语气简明。
“蒋廷锡丁忧,旧例守制三年。
朕以为,旧制于今不便。
官制改革不可无人主持,望诸位从国事、礼制、人情三方面商议兼顾之法,不废孝道,不碍大局。”
张廷玉率先出列。
“皇上,丁忧守制,行之千年,是以孝治天下之本。
大臣不守制,恐士心不稳,百姓谓朝廷轻弃礼法。
臣以为,宜准其回籍,三年期满再召,其间由次官暂代,内阁统筹。”
孙嘉淦、李文博、来保等人相继附议,皆主维持旧制。
弘历目光落在顾廷仪身上。
“你曾驻留英吉利五年,熟知外邦制度。
他国大臣遇丧,如何处置?”
顾廷仪躬身。
“回禀皇上,西洋各国无离职三年之制。
大臣亲丧,给短期假期治丧,丧期素服、不宴乐、不庆贺,假满即回署办事。
其国以政务连续为重,不以空耗时日为孝。”
张廷玉反驳道。
“西洋制度与中华礼法不同,不可类比。”
顾廷仪继续道。
“臣非类比,而是取其合理之处。
礼之要,在顺时、安民、秩序。今新官制初建,官吏数万,一断三年,政令脱节,新法难行。
蒋大人素服治事,不宴、不乐、不婚、不贺,居家尽哀,在朝尽职,忠孝两全。”
张廷玉仍坚持道。
“三年之制,天下共识,一旦改动,士子哗然。”
弘历见双方意见已明,缓缓开口。
“古人制礼,是教人孝顺恭敬、节哀敦厚,不是让人放下政务、不顾百姓。
若守制三年,导致官吏无序、新法不行、地方失序、百姓不便,已违背制礼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