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璟沅的头抵着他的肩膀,黑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声?很轻。
看上去该是很累了。
见此,韩睿霖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好让对方能靠得更舒服些。他小心?地从秦璟沅的手?中接过摘下?来的眼镜,放进盒子里。
京市机场的廊桥灯火通明,秦璟沅被韩睿霖轻轻摇醒时脸上仍带着睡意。
“哥,稍微低点儿头。”
他半眯着眼,任由?韩睿霖展开手?里的羊绒围巾,仔细地包住他的上半身,又被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
在?托运的地方取好行李,韩睿霖一手?牵着秦璟沅,一手?推着两个大的行李箱,身前背着两个包,耳朵上戴了个白色的蓝牙,正在?给?人打?电话。
“楚屿,你现在?有空不?”
“没其他事儿,来机场接下?我们。”
“去去去,别搁那儿八卦了,就一句话,来不来?”
“行,改天请你吃饭。知道了,随便你挑……对了,最好来快点,把他冻到了你就完蛋了。”
“多快?五分钟?少说脏话,你可以多开一公里。赶紧点,挂了啊。”
打?完电话,韩睿霖摸了下?秦璟沅的脸,觉得还是凉得很。他担心?地蹙了蹙眉,又从口袋里撕开一个暖宝宝,贴到对方的衣服里。
已经贴了快十个了。
韩睿霖现在?满脑子只有后悔,他们不该在?雪地里玩的。又不是不知道哥的体质不好,居然还上头成那样。
现在?秦璟沅这样没什么力气,只想倒头睡觉的样子,一看就是生病了。从飞机上下?来,对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地被他牵着走了一路。
“对不起,哥,都是我的错。”韩睿霖握紧秦璟沅的手?,内疚地红了眼眶。
秦璟沅闻声?抬眸瞧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镜片遮挡的纤长睫毛被机场大厅的灯光映着,投下?了一团疲惫的影子。
突然,他的手?从韩睿霖的掌心?挣脱,下?一秒就探进了对方羽绒服的下?摆。冰凉的指尖,直接贴上了他滚烫的小腹皮肤。
冻得韩睿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没有躲开,只是伸手?将男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当楚屿开着车过来时,前面的车灯正好照见了玻璃幕墙前相拥的人影。乍一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和连体婴儿一样。
楚屿按了下?喇叭,无语地提醒道:
“霖子,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可是公共场合!”
韩睿霖头也不抬,目光关切地打?量着秦璟沅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见他没有觉得听到这话不高兴,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我们做啥了?”韩睿霖转过身,声?音懒洋洋,带着挑衅,“难道公共场合连抱一下?自?己的男朋友都不行?”
“谁定的规矩?我找他去!”
楚屿知道韩睿霖脸皮厚,没想到在?对象的面前还是这么厚。完全不在?意自?己形象的吗?
他默默腹诽,翻了个白眼,朝外?头喊了句:“行了,别总是想找人麻烦了,你们快上车,外?面冷死个人。”
韩睿霖负责将行李搬上后备箱,便让秦璟沅先上了车。
车里开了暖气,有些闷。秦璟沅摘掉了自?己的口罩和围巾,抬眼就对上了驾驶座上投来的目光。
听他们聊天的语气,这人应该是韩睿霖的好朋友。所以,秦璟沅抿唇笑了下?,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麻烦你了,谢谢。”
因为生了病,他不想说太多的话,只捡了几句实用的客套一下?。
楚屿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眼前的笑晃得失了神。车内的暖光落下?,衬得那张玉白的脸格外?清晰。
他发誓自?己只是愣了一秒。可就是这一秒,楚屿便看见那人扬起唇角,定定地瞧着自?己,像是寺庙里垂眸笑看着你的观音菩萨,突然活了过来。
他忽然明白了韩睿霖为什么会栽得这么彻底。
这个男人,即使是病怏怏地靠在?车座上,都仿佛雪山在春天融化的第一滴水。让人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接,尝一尝,看看是不是足够得甜,可以让万物复苏。
“呃……不、不用,不对,我是说,你好,不麻烦,我是叫楚屿,谢谢你,不是……”
他胡言乱语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跟个傻子一样。
但秦璟沅没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朝楚屿点了点头,让他不用再解释,自?己目前已经听懂了。
他张着嘴,还想再和对方说说话,却被韩睿霖摔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砰!”力道大得整辆车都跟着颤了颤。
“靠啊,你看什么呢!楚屿,快给?老子收起你的哈喇子!”韩睿霖炸毛似的抱住秦璟沅的肩膀,活像只护食的狼狗。
眼神凶得都能剜人了,也不管这人是不是他的朋友。
楚屿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下?嘴角,触到干燥的皮肤才?反应过来,“韩睿霖,你说啥呢!谁td流口水了!”
他觉得很尴尬,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要和韩睿霖争上几句。可一对上秦璟沅平静如水的目光,楚屿就莫名熄了火,轻哼一声?,转身发动车子。
他没有韩大少那么没脸没皮,还是比较在?意个人形象的。
“去哪儿?还是回你去年买的那栋别墅?”楚屿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后视镜里韩睿霖垂下?脑袋贴着身旁人的肩膀,亲昵至极,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先去最近的医院,给?他挂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