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伸手在虚空一握,撼天弓出现在掌中。
那张大弓通体乌黑,弓弦如丝,弓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幽光。
他手掌贴合在弓身上,嵌合在细密的纹路中,沉下去的重量,牵扯着他的臂膀,像握着一座山。
他没有引动武圣意志,没有借那远古强者的威压来压制对手。
只凭自己的真罡,气血,自己的力量,挽弓搭箭。
那鸟人见陆沉弯弓搭箭,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居高临下地将大弓对准陆沉,弓弦拉满。
他是天生的翼人,背生双翼,从学会走路便开始习射,拉弓搭箭如同呼吸般自然,在虞国军中敢称射术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这个从齐国边陲关隘里走出来的青牛精,竟敢在自己面前玩弓?
他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彻底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
这一箭,他将引而不,只等着陆沉的箭矢射出之后,他才会将其拦截!
这是一种莫大的自信,是他这些年来,在箭道之上的积累和底蕴给他带来的充足的底气!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只觉得一点寒芒倏然而至。
箭如流星!
陆沉那一箭太快,快到他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乌光。
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快到那支箭从他耳边擦过去时,他只觉得脸颊一凉,旋即眼角便被额头上落下的鲜血染红!
才只是箭风袭来,就已经有了这般威能!
要不是他早就已经刻在骨血之中的本能,让他在间不容的时候躲开了这一箭。
否则这个时候,他怕是已经被一箭射穿了头颅!
可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
第二支箭到了!
他从半空中猛地翻了个跟头,双翅狂扇勉强躲过。
可那支箭裹挟的气流还是在他的左翼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翎羽飞散,血珠四溅。
此后数支箭,箭出连环,一箭快过一箭,一箭猛过一箭!
那鸟人在空中左支右绌拼命躲闪,双翼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翎羽像雪片一样往下掉。
他想还射,可每一次拉开弓弦陆沉的箭就到了,逼得他只能躲,只能逃,只能狼狈地在空中翻滚。
陆沉如今的这般状态,俨然不是在与人对射,而像是在射鸟!
陆沉的箭术没有他那么多技巧,没有他那么多花样,只是快准狠。
每一箭都直奔要害,每一箭都不留余地。
像一只从山顶滚下的巨石,不用转弯不用变向,只需要碾过去。
那鸟人终于撑不住了,他双翅一收朝地面俯冲,想要逃入虞国大军的掩护之中。
然而即便是他引以为傲的度,在陆沉面前,也不够看!
陆沉射出的最后一箭瞬息之间就已经追上了他。
箭尖触及他的后心,那透骨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等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穹之上的天幕,骤然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