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料定没有宗师敢出手。
至少现在不敢。
他也知道三大宗门必有后手,不会贸然行事。
可汪琴等人的出现,以及他们带来的宁青虹已至安崖府的消息,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天塌了也有高个的顶着,还轮不到他这个还没突破宗师的天赐侯去扛。
如今这样的结果,刚刚好。
只是,宁青虹为什么想让他过去?
她现了什么?
陆沉按照汪琴给的方位,拍了拍青鹰的脖颈,让它调整方向,朝安崖府更深处飞去。
山峦在脚下连绵起伏,如同一片凝固的绿色海洋。
秋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群山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飞着飞着,陆沉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片山,有问题。
他凝神,眉心祖窍处天眼悄然开启。
视野之中,山川地脉的气机缓缓浮现,如同地底深处流淌的暗河。
那些青色的光团在山峦间蜿蜒,交织,汇聚,形成一幅复杂而玄奥的图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安崖府的地脉,他曾在落圣窟外看过一次。
那时的地脉是被斩断的。
像一条被利刃从中间劈开的巨龙,断裂处气机紊乱,青光四散。
断龙脉,这是他在典籍中见过的说法。
山势如龙,被人以人力斩断,地脉之气便无法汇聚,无法孕育灵机,也无法滋养龙脉。
这本该是死地,是绝地,是永远不会再有生机的地方。
可此刻,在他的天眼之中。
那些破碎紊乱,四散流窜的青光,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汇聚。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
沿着那些断裂的山脊,崩塌的崖壁,干涸的河床,一点一点地凝聚编织。
《葬经》有云“地脉之行,起伏为龙。龙者,山川之灵气,天地之玄机。”
又云“龙脉断则气散,气散则地死。”
可眼前这片土地,分明已经死了,却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地重新唤醒。
那些破碎的山脉,在陆沉的视野中,竟隐隐勾勒出一条龙的形状。
不是完整的龙,而是一条被斩成数段,又被强行拼接起来的龙。
龙在一座高耸的山峰上,龙身在蜿蜒的山脊中,龙尾拖在远处的平原上。
那些断裂处,青气翻涌如沸,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黏合,勉强连在一起。
可每一条裂缝都在向外渗出紊乱的气机,到处都充满了不和谐的感觉。
《雪心赋》曰“山以龙名,取其变化。龙者,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绵亘千里,小则隐匿一隅。”
可这条龙,不是天生的,是被人为拼凑出来的。
它没有生机,只有一种诡异扭曲,让人不寒而栗的存在感。
陆沉的目光沿着那条破碎的龙形山脉移动,心中的寒意越来越重。
那些青色的地脉之气,在汇聚的过程中,竟在缓缓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