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身在楼兰的时间本就不多,楼兰城中的一切事务都是由四位大祭师管理。
这四位大祭师对玉罗刹的意义也十分不同,他们并不仅仅对玉罗刹忠心耿耿,他们还是当年于大漠霜雪之中将尚是孩童的玉罗刹救回来,悉心照顾最终抢回性命的恩人。
玉罗刹这个人并没有多少达则兼济天下的思想,他一点点将流浪在大漠中的小部落丶流民丶走商聚集在这里,建立楼兰城,为楼兰提供庇护,从一开始不过是因为救了他并且养育了他几年的四位恩人提出了这样的愿望罢了。
而这四位如今已然年迈的大祭师也对玉罗刹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操心。
“不行,我得尽快吩咐下去,既然您允诺了楼兰女王的王位,这大婚和册封仪式就要开始准备才行!”
“嗯嗯……都行,都行。”玉罗刹胡乱点头,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麽,身形一转就上了楼梯,“我去看看殿下怎麽还没出来!”
玉罗刹进来的时候,晏鸿音正坐在铜镜前面和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
她身上的衣裳是玉罗刹准备的她惯常穿的款式,白色的宽袖大袍边缘坠着金线走绣,细枝末节处可以看出尊贵,但是头发却是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晏鸿音手上还拿着一把缠绕着些许断发的象牙梳。
玉罗刹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记忆齐全的阿音尚且不会束发,如今的阿音嘛……
玉罗刹走到晏鸿音身後,掬起如墨的长发,自晏鸿音手中轻轻抽出象牙玉梳,看向镜中正打量他的晏鸿音,笑容中满是温柔:“我来帮殿下束发?”
晏鸿音默许了玉罗刹的动作,在镜中看着这人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穿梭,有些说不出的不适应和僵硬,总有种想将这人踢开的冲动。
奇怪,在宫中被嬷嬷宫女梳发的时候也没这样的感觉……
玉罗刹从未碰过晏鸿音的长发。
毕竟头颅之上的遍布要害死穴,对之前的晏鸿音而言,简直就是将性命交托在玉罗刹的手里。
玉罗刹感觉到晏鸿音此时的不自在,手指纷飞间很快便给晏鸿音梳好了头发。
并不是什麽复杂繁琐的发式,玉罗刹挑了耳侧的两股头发编成辫子向後绕去,连同晏鸿音披散的长发在脑後束成了马尾,还不知从什麽地方摸出了一支金色的藤蔓模样的发箍扣在了马尾束起的地方。
晏鸿音动了下脑袋,飒爽利落的长发被束起,马尾间夹进去的两条小辫也因为她的动作滑到了身前。
“手艺不错。”她突然开口,眼睛微眯,“看来祭祀阁下很擅长这等红袖添香的韵事?”
玉罗刹:“??”
为什麽明明应该是拉近感情浓情蜜意的束发,也能被你扯出来怀疑质询的问题?
顶着铜镜中晏鸿音越发危险的注视,玉罗刹的嘴角一抽,缓缓道:“……我惯常替自己……尝试不同的发式。”
这句倒不是借口,玉罗刹学习女子穿搭梳发,本来就是为了更方便易容改头换面。
晏鸿音挑眉,语气微妙:“包括女子发式?”
玉罗刹:“……”
晏鸿音站起来,转身面对玉罗刹。
虽然早前听人说楼兰祭祀身体娇弱,但闻名不如见面——她的视线掠过楼兰祭祀开叉前襟裸露出的肌肤沟壑,眼神一闪。
娘亲曾教导她对男欢女爱切勿受宫中女官教授礼仪牵绊,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不应当被他人眼光束缚,却也不可纵欲享乐。
有喜爱的美人便不要放过,但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滥情肆意。
而如今这样一个不论从哪一点看都十分符合审美的驸马……方方面面都极为合适。
——再观察看看。
晏鸿音的面上浮现出微笑,嘴角的弧度带了些尊重丶体谅并且接纳的意味,擡手轻拍了拍玉罗刹的手臂:“没关系,我能接受的。”
不就是有些特殊的癖好?
比起京城里那些溜猫逗狗藏污纳垢的纨绔贵族,她王夫这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她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玉罗刹突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被晏鸿音口出惊人之语堵到不知说什麽的憋闷。
——所以说,当初他们金针封窍相识的时候阿音那般气人的脾性,便是她的本来性格,对吧?
“下次不用偷偷穿,可以穿给我看。”晏鸿音的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到了美人横陈的模样,语气诚恳,“王夫生得这般好看,穿什麽都是极美的。”
玉罗刹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激灵从尾椎骨暗窜上了天灵盖,不自觉後退了一小步。
定睛一看,晏鸿音的眼神表情一如寻常,并没有什麽不对。
他深呼吸了一下默默收回後退半步的脚,若无其事地飞速转移话题:“天要黑了,城中百姓为我们准备了一场篝火庆典,可要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阿音:嗯……
阿玉:嗯……?
王怜花(看透一切):这题我做过,想当年我也是这麽被睡了,她们母女俩眼光向来可以的。
#审美稳定,看上的还都不是什麽良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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