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麽干脆不来了?”王怜花憋闷道。
“朋友一场,还是要送送的嘛。”晏梨落站直身子,张开双臂,给了王怜花一个远超出朋友之间的拥抱,在他耳边低声道,“玩得开心。”
王怜花垂眸,别扭道:“……手拿开,脏死了。”
“不是我说,你是真的难伺候。”晏梨落翻了白眼,道,“行了,上船吧,我看着你。不是我说,你自己想想你人缘多差,来送你的就我一个,可怜兮兮的。”
王怜花懒得说不是人缘的问题,是其他人不配来送他。但面前这个女人向来没心没肺,跟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一样,说再多也没用。
“你马上也要突破境界了,中原武林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晏梨落知道王怜花指的是什麽,突破宗师境界的江湖人士不得在中原长久逗留,这是朝廷与武林之间千百年来的默契。
她笑了下:“我的话,出来这麽久,也该回家了。”
王怜花之前本就猜测晏梨落出自隐士世家,见晏梨落这麽说也不再多劝,径直转身上了船,三步并做两步钻进了船舱。
船舱里,沈浪和朱七七正趴在窗口往码头的方向看,见王怜花一个人过来,两人都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他。
“你不是对女人一直挺有一套的吗?怎麽这个时候就说不出那句话呢?邀请晏姐姐和我们一起走呀!”朱七七急的直跺脚。
王怜花擡头灌了一杯冷茶,面无表情道:“我平白耽误她的时间做什麽?”
倘若晏梨落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他王怜花就是没有温度没有心的毒蛇,冷血的蛇去焐一块石头,怎麽看都是不般配的笑话。
既然是露水姻缘,就当是昙花幻梦一场便罢了。
沈浪看出了什麽,叹息着摇头。
……
一道黑影越过重重宫门,直直逼进了皇帝批阅奏折的南书房。
正值壮年的皇帝猛地擡头,就见面前的护卫们刀剑出鞘直指来人。
皇帝额角一抽,认出中间那个摘了面具冲他眨眼睛的人是谁,沉声道:“无事,都退下。”
晏梨落径自找了地方坐下,对皇帝摆摆手:“皇兄,好久不见~”
皇帝拿这个唯一的丶几年前留书出走杳无音信的亲生胞妹没有丝毫办法,想了想,只能撩起绣了金龙的袍子坐在晏梨落身边的台阶上。
“回来了?”
“嗯。”
“不走了?”
“嗯。”
“那明日朕下旨将封号封地和宅邸都给你,还有,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亲了。”
“……这个不行。”
“梨落!”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才初初登基不久,但身上已经有了帝王的威仪,“你胡闹这麽些年,可知道京城都是如何猜测你的?”
“皇兄,我突破宗师了。”晏梨落伸手顺了旁边桌上盘子里的苹果下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你觉得京城有哪个世家公子敢娶我?”
皇帝心下一惊,惊喜的话还没出口,就听晏梨落嚼着苹果又道:“我有孩子了。”
皇帝表情空白,大脑空白了好一阵子,猛地站起身来在殿中走了好几个来回,胸口因为强烈的怒气剧烈起伏:“谁干的?谁干的?!他居然还不打算娶你?!你怎麽就没杀了他——梨落,和皇兄说,你是杀了他,对吧?”
那语气活像是只要晏梨落说她没动手,他立刻发通缉必杀令。
晏梨落咽了下口水,小声道:“……打……打不过。”
皇帝更气了:“打不过?打不过?!我大明多少能人将士,还拿不下一个江湖草莽?!”
“……可是把人睡了始乱终弃的,是我啊……”晏梨落小小声,把自己缩成一团,眼巴巴地看着皇帝,“我就没告诉他。”
皇帝:“……”
消化了好一阵,皇帝在某种诡异的满意和维护中又挨着妹妹坐下来,思虑再三道:“朕给你指一门婚事,咱们家的血脉总不能名不正言不顺的。”
“我倒是有另一个想法。”晏梨落向来是个主意正的人,“皇兄,你可还记得少时我们的约定?”
“若皇兄登基为帝,皇妹定当为皇兄扫除心头大患。”
皇帝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镇抚司锦衣卫,我一直觉得这名字很不错,可以借来用一用。”
“至于封号什麽的……皇兄你要不直接让人给我发丧吧,我也懒得去做那什麽劳什子的公主,被人盯上又是麻烦事。”晏梨落说着,一只手覆上还未凸起的小腹,眼神微暖,“至于这个意外而来孩子,就记在皇兄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