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用外袍兜了那一小堆暗器,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权当无事发生。
晏鸿音在这人出去之後甩袖关上房门,这才揉着额头去换了身衣裳。
……
“晏大夫?晏大夫?你这气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妥当?”旁边老大夫和蔼的声音响起。
“劳安大夫费心了。”将早上的一地鸡毛从脑海里挤出去,晏鸿音对老大夫拱手,“是昨晚家里没养熟的狸奴闹了一晚上,着实扰人。”
“晏大夫家也聘了狸奴?”这会儿医馆没什麽病人,安大夫也来了兴致,与晏鸿音攀谈起来,“在下家中也有一只,老妻实在是宠爱得紧,要在下每日回去都要买一兜新鲜小鱼才行。”
“不知晏大夫家的是何种狸奴?是公是母?”
晏鸿音顿了顿,表情莫名道:“公猫,关外西域的品种,毛色顺滑油亮,眼睛是金中泛绿的琥珀色,比寻常狸奴要大上一些。”
“是只乌云,很是漂亮,就是凶悍了些,一个管束不住便要挠人。”
“关外的品种?那怪不得要凶躁些!不过看样子晏大夫十分喜爱家中这只狸奴啊。”
晏鸿音垂着眸,没应这句话。
“不过这狸奴太过凶悍也不是办法,万一哪天跑出去可就找不回来了。”
晏鸿音慢声道:“您说的是,跑出去了,就是野猫了,不好养,也养不得了。”
“就是这个理!”安大夫连声道,随後给她出主意,“若晏大夫实在烦恼,不如试试前人聘猫入宅後的办法,十分有效。”
晏鸿音好奇:“什麽办法?”
“公猫阉-割以杀其雄气,化刚为柔,凶躁尽除。”安大夫做了个手势,“晏大夫也不必担心会伤着狸奴,不过是切开一点挤出精巢,之後做好包扎便是。”
“我家的狸奴啊就是阉後乖顺肥善了许多,春季也少有躁动乱跑,更加亲人了。”
“啊……”晏鸿音张了张嘴,“这……”
安大夫像是十分熟悉狸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家中聘了狸奴的大夫,便滔滔不绝地开始传授养猫诀窍。
“晏大夫,这阉-割一定要选在室外,狸奴受疼之後便会往屋内跑,此後也会越发恋家……”
晏鸿音:“……”
她家那只,虽说的确也是聘来的,但应该……嗯,阉不得。
***
与晏鸿音所在的医馆背墙而建的糕点铺内,玉罗刹在竈台後面面色凝重地研究食谱。
阿楼被晏鸿音留了功课,阿雪则因为身体亏空也需要再躺躺,要教两崽的东西还未曾准备齐全,两人索性就让两个崽单独相处些时间彼此多熟悉熟悉。
玉罗刹盯着食谱上的字,分开来合起来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时候便根本无法理解。
“阿嚏——!”
玉罗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又在惦记算计本座”。
然後将食谱往旁边一扔,身子後仰靠在墙面上,沉声道:“给本座绑一个会江南菜的厨子来。”
屋外候着的暗卫领命离开,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哆哆嗦嗦的厨子轻声敲门。
“厨子?”玉罗刹在瘫软成一摊的厨子面前蹲下,面带微笑,“厨艺如何?”
“回丶回贵人,小的丶小的是平丶平平平丶平慈酒楼的……”
平慈酒楼是金陵城大有名气的酒楼。
玉罗刹越是笑得和善温柔,那厨子哆嗦得越发厉害,已经开始有些牙关打颤了。
觉得无趣,玉罗刹收了笑容站直身子,冷冷发令:“去,做道菜给本座瞧瞧。”
“……啊丶啊?”
“做菜。”玉罗刹开始有些失去耐心,“不会?”
语气颇有一种,不会就换一个的意味。
“会会会——小的会!”厨子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对生的渴望驱使他动作麻溜地捞了水缸里的水瓢飞快净手,然後扫了一眼案板旁边簸箕里的食材,小心翼翼道,“那给您做道盐水虾?”
玉罗刹想着之前和晏鸿音一起出去吃饭时,晏鸿音多夹了几筷子的菜,问:“你会不会那种,开花的,又酸又甜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