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鸿音更不知道该说什麽安慰小团子,只能尽力放松身体让小团子靠着。
“晏姨真好。”
小团子有些奶的声音传入耳中的时候,晏鸿音着实愣了一下。
“晏姨就从来不会哄七童,晏姨说什麽七童都可以相信,不用去猜晏姨说的是真还是假。”小团子说着,又嘟囔着补了一句,“真好。”
晏鸿音:“……”
她觉得审问几十个犯人也比安慰这麽一个小团子来得轻松容易。
所以她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麽?
所以玉罗刹到底什麽时候回来?
哦,不对,玉罗刹回来的话……
就又多一个团子……
眼神飘忽着,晏鸿音又听到小团子说:“晏姨,七童不学医了,七童就帮晏姨种药材。”
“嗯?”晏鸿音低头,有些不解。
小团子擡头,语气认真道:“七童学医是想帮助别人,想让七童变得有用,可是如果为了七童的好胜心和自尊心,让病人得不到正确的治疗,那一定也违背了晏姨教我医术的初衷吧?”
晏鸿音的确有担心过这一点,但花满楼这只崽真的是太……
没忍住擡手捏了捏小团子的脸蛋,随後用指腹揉着小团子微微有些粉的脸颊,晏鸿音轻声道:“学医和行医是两回事,别想不学习。从明天开始,你不仅要跟着我学医,四书五经,君子六艺都必须要学,明白了麽?”
花小团子慢慢张开嘴:“……这麽多……的吗?”
在花家堡,花满楼也是有上老师教导的,但也仅限于读书识字,诗经传记,别说君子六艺,就连带有棱角的锐器他都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了。
“慢慢学,晏姨相信你。”
“嗯嗯!”
晏鸿音察觉到小团子瞬间从方才低落的情绪中支棱起来,自觉哄好了崽,然後借着说到昨晚想好的事:“七童,过几日你玉叔会带回来一个孩子,和你一起上课长大,会比你大三岁多一点,是哥哥。”
“嗯,七童知道啦。”花小团子身边最熟悉的亲人除却父母,基本就是一连串的哥哥,“七童会和哥哥好好相处的。”
“倒不是这个问题。”晏鸿音停顿了一下,想到西门家的灭门惨案和背後与朝廷丶玉罗刹之间的牵扯,还是道,“除非得到晏姨的允许,你不可以在哥哥面前提起你的父母和哥哥们,也不能说自己的名字,可以做到吗?”
“晏姨希望你们在这段相处的时间里,只是单纯的兄弟,不涉及到其他,好不好?”
小团子低头理解了一下,然後认真地点头答应:“那七童叫什麽呢?”
晏鸿音卡壳了一瞬。
小花?不行,这让她想起诸葛正我那个老狐狸。
小满?小楼?怪怪的……
突然想起玉罗刹的阿玉,花满楼的话……
“……阿楼?”晏鸿音迟疑开口。
好像还行?
小团子阿楼完全没有异议,大声道:“好!”
***
半个月後。
风尘仆仆的快马停在宅子後门,马上的人披着厚实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长出一口气,有些狼狈的玉罗刹解开斗篷,将西门小团子从斗篷里剥出来,站在马边对西门小团子道:“我们到了。”
十岁的西门小团子因为坐在马上,视线越过後门的竹栅栏看到院子里的药田和菜地,也看到了正蹲在旁边嘴里念叨着什麽的一只小团子。
玉罗刹也转头看了眼,看到正拎着小桶给药田浇水的花小团子,眼神柔和了一下。
“那是弟弟。”
西门小团子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眼睛也是漠然一片。
玉罗刹从见到自家侄子的第一眼就觉得简直神似某位锦衣卫,一路上相处着走来,只觉得越看越像。
不过西门小团子的话比阿音还要少,脸上的表情也是。
想起妹妹妹夫的惨死,玉罗刹从西门小团子口中问到了他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兰州的缘由。
——西门吹雪是因为父母临死前的叮嘱,想要去关外找舅舅玉罗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