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闭着眼,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回归到日复一日的、枯燥的灵力运转中去。
这是他熟悉的节奏,是他用来隔绝一切“无用”思绪的方式。
可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灵力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寒意浸润着四肢百骸,试图将心头那点陌生的躁动也一并冻结。
可那点躁动,却像冰层下顽强燃烧的、微弱的火种,总在他以为已经平息时,又悄然窜起一点火星。
是怀里残留的毛茸茸触感。
是唇上那一闪即逝的微麻。
是此刻,背后木床上传来的、那个少年清浅却并不均匀的呼吸声。
他甚至能“听”到对方因为寒冷,而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细微的磨牙声,和偶尔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这间他独自居住了十几年、早已习惯其绝对寂静与冰冷的寒潭冰室,因为另一个人的闯入,而充满了陌生的、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噪音”。
这些“噪音”,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应该觉得厌烦,应该觉得被打扰,应该用更深的入定来屏蔽。
可是……
为什么,心底那片冰湖,非但没有因为这些“噪音”而冻结得更坚实,反而……那层坚冰,似乎有了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就在他心绪难得地起伏不定时,身后木床上的动静忽然大了一些。
似乎是因为寒冷,那个蜷缩的身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找热源,翻了个身,往王权富贵身边摸索了过来。
然后,一具带着体温的、柔软的身体,从背后,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
手臂,甚至横过他的腰侧,松松地环住。
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了他的后颈下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冰凉的皮肤。
王权富贵浑身骤然一僵。
打坐的姿势瞬间凝固,体内流畅运转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只剩下背后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和那隔着单薄衣料传来的、柔软身体的触感。
萧秋水……抱住了他。
在睡梦中。
王权富贵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并不用力,甚至有些松松垮垮,只是无意识的搭靠。
他能感觉到抵在颈后的额头,温度比他的皮肤要高一些,暖烘烘的。
他能感觉到那均匀的、带着点湿意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后颈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战栗。
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所有陌生的悸动、柔软、微麻、以及耳根的滚烫,如同被点燃的干草,轰然一下,以更猛烈、更汹涌的态势,席卷回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烧得他脸颊、耳根、乃至整个脖颈,都一片滚烫。
这是什么感觉?
比触碰猫耳朵时更清晰,比脸颊贴贴时更直接,比那意外一吻时……更让人……不知所措。
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