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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沈砚敏救兄(第1页)

苏婉攥着狼牙符回到绣坊时,沈砚敏正跪在青石板上,用布蘸着冷水擦地。她刚从浣衣局被调回来,额角还带着被管事嬷嬷打的青紫,见苏婉进来,手里的布巾“啪嗒”掉在地上,慌忙爬起来“苏姑娘,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哥他……”

苏婉赶紧扶住她,指尖触到她胳膊上的瘀伤,心里一紧——沈砚敏是沈砚明唯一的妹妹,为了能留在京城打探消息,自请去浣衣局当杂役,没想到才三天就被刁难成这样。她从袖中摸出一小瓶药膏“先上药。你哥没事,贬去宣府了,石亨的人盯着紧,暂时动不了。”

沈砚敏的眼泪“唰”地涌出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她知道浣衣局耳目多,任何一点情绪流露都可能招来祸端。等苏婉帮她涂好药,她才压低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石亨那个老贼!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哥!宣府是什么地方?冬天能冻掉耳朵,我哥从小就畏寒……”

“别慌。”苏婉按住她的手,将狼牙符塞给她,“这是你哥留给你的,说凭这个能调动他在京中的旧部。现在石亨把持朝政,明着来肯定不行,得找机会。”她从怀里掏出张纸条,“这是于谦大人狱中的亲笔信,说石亨最近在偷偷转移军粮,运往他老家大同,账目就藏在他府里的密室。”

沈砚敏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可我们怎么进石府?他家的护卫比锦衣卫还严。”

“我有办法。”苏婉凑近她耳边,“后天是石亨小妾的生辰,他要在府里摆宴,到时候会请不少戏班。我托人打点了,让你混进戏班当杂役,进去后想办法找到密室——于谦大人说,密室在他书房的书架后面,按第三个铜环能打开。”

“那账目……”

“拿到账目,就能揭他私吞军粮、意图不轨。”苏婉的声音带着冷意,“到时候不止能救你哥,还能为于大人翻案。”

沈砚敏攥紧狼牙符,符身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莫名定了神。她想起小时候,哥哥总把烤好的红薯塞给她,自己啃带着皮的硬面馍,说“等哥当了官,就不让你再受穷”。现在换她来护着哥哥了。

“我去。”她抬起头,眼里的泪已经收了回去,只剩下坚定,“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把账目拿出来。”

后天夜里,石府果然张灯结彩,丝竹声从围墙里飘出来,醉醺醺的笑骂声此起彼伏。沈砚敏穿着戏班的粗布褂子,低着头跟在搬道具的伙计后面,心怦怦直跳。府里的护卫果然多,腰间都配着刀,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个下人。

她按苏婉教的路线,借着假山的阴影往书房挪。路过花园时,忽然听见石亨的声音从凉亭传来“……宣府那边都安排好了?沈砚明那小子不是能耐吗?让他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

另一个声音谄媚地应着“放心吧大人,宣府的千户已经打点好了,就说沈砚明通敌,直接按军法处置,神不知鬼不觉。”

沈砚敏的血瞬间冲上头顶,手里的道具差点掉在地上。原来哥哥被贬不是结束,是石亨的杀招!她咬着牙,加快脚步往书房冲——必须快点,再快点!

书房的灯亮着,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沈砚敏贴着墙根溜到窗下,看见石亨正对着个锦盒冷笑“于谦的兵符,还有沈砚明父亲的旧部名单……有了这些,看谁还敢跟我作对!”

她屏住呼吸,等石亨离开后,迅溜进书房。书架果然如于谦所说,第三个铜环是松动的。她按下去,书架“吱呀”一声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里面堆着账本,最上面那本赫然写着“大同军粮转运记录”。

就在她抽出账本的瞬间,外面传来脚步声!沈砚敏慌忙把账本塞进怀里,想躲进暗格,却被推门进来的石亨撞了个正着。

“你是谁?!”石亨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沈砚敏攥紧账本,转身就跑,却被护卫拦住。她急中生智,掏出狼牙符高高举起“我是沈砚明的妹妹!你私吞军粮、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我要去告御状!”

石亨眼神一狠“拿下!给我往死里打!”

护卫扑上来的瞬间,沈砚敏忽然想起哥哥教她的防身术,侧身躲过,顺手抄起桌上的砚台砸过去。砚台砸在廊柱上,碎成几块,惊动了外面的戏班。混乱中,一个穿戏服的身影冲过来,拉着她就跑“走!”

是苏婉!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混了进来,还换上了戏班的武生服。两人在护卫的追赶下,借着烟火的掩护冲出石府,身后传来石亨气急败坏的怒吼。

跑到安全的巷口,沈砚敏才现自己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浸透了衣袖,但怀里的账本紧紧揣着,一点没湿。苏婉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早就备好的信号弹——一朵红色的烟花在夜空炸开,那是给于谦旧部的信号。

“账本拿到了,”沈砚敏喘着气,眼里闪着泪光,却带着笑,“我哥有救了。”

苏婉拍了拍她的肩膀,望向宣府的方向,心里默念沈砚明,你妹妹比你还勇敢,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远处的风裹挟着雪籽吹过来,打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两个姑娘眼里的光——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坏人得逞,就一定要把亲人护好。这世道再黑,总有像她们这样的人,捧着一点星火,往前挪,不回头。

账本揣在怀里,硌着肋骨,像揣着一块烧红的铁。沈砚敏的喘息还没平复,巷口的风裹着雪籽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几个寒战,可攥着账本的手指却烫得麻。苏婉扯下武生服的腰带,三下两下缠住她胳膊上的伤口,血洇出来,把月白色的绸面染成暗红。

“走,不能停。”苏婉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巷子两端,“石亨的人很快就会搜过来。账本我带着,你跟我分开走——往东三条街有家棺材铺,门口挂着白幡,掌柜姓陈,是于大人当年的亲兵。你拿这个去找他。”她从髻里抽出一根银簪,簪尾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他见了这个就会信你。”

沈砚敏摇头“账本在你身上太危险,石亨认得你的脸。”

“正因为他认得我,我才不能拿着账本。”苏婉把银簪塞进她手心,又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她,“你穿着我的披风往东跑,我往西引开追兵。记住了,棺材铺后门有个地窖,进去以后别出来,等陈掌柜拿灯照你三下,你再说话。”

“不行!”沈砚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一个人——”

“我比你熟京城的路。”苏婉笑了笑,那笑意在暗夜里一闪而过,像刀锋上掠过的月光,“小时候我爹带我走过所有巷子,哪条能钻狗洞、哪家有后门、哪家墙头矮,我记得比自家院子还清。你只管跑,别回头。”

她说完,用力推开沈砚敏,转身就往西边奔去,脚上的戏靴踩在青石板上,出急促的“嗒嗒”声,很快消失在转角。沈砚敏咬住下唇,把银簪死死攥在掌心里,往东扎进窄巷。身后隐约传来护卫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她贴着墙根钻进一条更窄的夹道,两侧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遮住了大半的天光。

她跑了不知多久,腿肚子开始打颤,伤口传来的钝痛一抽一抽地往上窜。就在她几乎撑不住的时候,白幡出现在视野里——棺材铺门口悬着两盏昏黄的纸灯笼,幡布在风里哗啦啦地翻卷。她踉跄着扑过去,拍门的手抖得几乎使不上劲。

门开了一道缝,一张瘦长的脸露出来,目光带着老兵的警惕。沈砚敏举起银簪,梅花在灯笼的光里泛着暗淡的银泽。那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一把将她拽进门里,“砰”地关上门板。

地窖很暗,潮湿的土腥味呛得人鼻子酸。沈砚敏蜷在角落里,怀里还揣着账本——苏婉到底还是把账本塞回给她了,她跑出两步才现,披风的内袋里沉甸甸的,那是账本的分量。她攥着披风的边角,指甲掐进布料里,心里拼命压住翻涌的慌乱苏婉有没有被追上?她往西跑的那几条巷子,有没有能脱身的暗口?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脚步声,三短一长,然后地窖的板门被推开,一盏油灯探下来,灭了,又亮,灭了,又亮,如此三次。是陈掌柜。沈砚敏撑着麻的腿站起来,灯影里看见他手里多了一壶热水和一叠干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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