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民显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什么过多见识的普通人,他的所有逻辑都是建立在自己的主观认知上的。
周奕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发现了他的口供有效信息很少。
周奕问他,陈彦军为什么会突然回武光工作。
他的回答是,哥哥说过,老娘年纪大了,想离得近点方便照顾。
这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托词了。
又问他,那陈彦军回武光后,和他们一起住吗?
他说,没有,医院给他安排了房子。平时的话,偶尔会上他家来吃饭,看看老娘。
「这个偶尔是多久?」
陈彦民想了想说:「一两个月一次?」
到这里,周奕就知道陈彦民的回答基本没有参考价值了。
不住一起,一两个月才见一次面,那陈彦军平时和什么人来往,都做些什么,恐怕小区门卫都比他这弟弟了解得更多。
他说的,要么是陈彦军对他说的,要么是他自己以为的。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陈彦军回武光,可不是为了什么亲情。
于是周奕不再问陈彦民,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陈薇薇。
果然,陈薇薇立刻就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
也印证了周奕之前的怀疑。
「我爸————在之前那家医院,因为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是医院劝他自己辞职的。」
陈薇薇犹犹豫豫地说。
「什么事情,说具体一点。」
「说是有个病人,动了手术后三个月不到,突然去世了。然后家属就来医院闹,好像
说是我爸给病人装的什么东西有问题才导致的。反正闹得挺凶的,后来病人的儿子还拿刀砍人,结果砍错了,砍伤了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医生。」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我都是听我爸妈吃饭的时候说起的。我爸说他是无辜的,但医院领导觉得事情闹太大了,不好收场,所以希望我爸主动走人。」
陈彦民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儿,立刻替自己哥哥打抱不平,骂医院领导不是东西,骂病人家属就是为了讹钱。
周奕没搭理他,问陈薇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两年前吧,我当时还没毕业。后来我爸在家待了大概半年多,然后突然跟我和我妈说,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工作,而且还是个主任的位置,就是离家比较远。」
「介绍?谁给他介绍的?」显然陈薇薇说的就是武光第二中心医院这份工作,因为时间都对得上。
但前面朱平宏可没有提过,陈彦军是别人介绍给他的,他说的可是自己慧眼识人,把陈彦军请来的。
这固然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但也引起了周奕的好奇。
不过可惜的是,陈薇薇并没能提供多少有效的信息。
她说自己并不清楚是谁给爸爸介绍的工作,她爸也没提起过。
「那你母亲呢?她有没有可能知道?」周奕问。
「我晚点可以给我妈打电话问问。」
「好,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请立刻告诉我们。除了这起医疗事故之外,你父亲还和什么人有过矛盾纠纷吗?可以不止是工作方面的,其他方面也行,人际关系,金钱债务方面等等。」
省城医院这件事,肯定得好好调查,陈薇薇显然是不知道细节的。
不过没关系,因为这里面有伤人行为,那就好办了。
直接找省城的公安机关,就能了解到事情的全貌了。
对于周奕的问题,陈薇薇有些欲言又止。
他立刻知道,应该是有什么隐情,而且还是男女关系方面的隐情,所以才会如此羞于启齿。
于是找了个借口,让侯堃带着陈彦民出去,说是要单独核对一下陈彦军身上的遗物。
等把叔叔支走以后,周奕开始给陈薇薇做思想工作。
陈薇薇这才开口说:「我爸单位里,以前有个护士,三十多,诬————诬陷我爸强迫了她————当时还跑到我们家里来闹过,不过我当时在学校,没在家。后来我妈说————医院调查过了,那女的是为了要一个编制,故意陷害我爸,后来医院把人给开了。」
「除了这事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周奕一听,心说好家伙,当初跟冯学勤分析的时候,是二选一。
现在看来,貌似两条都占了啊。
只是陈彦军他老婆的态度,和周奕预料的不太一样。
不过从后续的沟通里,周奕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从陈薇薇描述的,母亲于小琴提到这件事时的反应,大概率「诬陷」才是真正的「诬陷」。
只不过陈彦军有社会地位又赚得多,是家里的主心骨,再加上他抵死不认账,和解决了那个护士的问题,所以于小琴要么是忍气吞声,要么是自欺欺人。
实际上,中年夫妻,如果在经济收入和社会地位上都有明显差距,那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弱势的一方常常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