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缓过神了,回忆起那日,依旧不生惶恐。
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伤兵痛苦哀嚎,又看他们沉默送走同袍後哭得站都站不稳。
祖父还问自己怕不怕。
怎麽会怕呢。
就算是那些看不出原本主人是谁的残肢,也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人。
「怎麽了,你曾经去过战场?」
岑扶光可太清楚刚去战场的新兵蛋子是何种神情了,现在居然在小月亮脸上看到了相似的恍惚?
江鏖疯了?
带她去战场做什麽?!
「去过。」
「去送父亲最後一程。」
江瑶镜抬眼看着岑扶光脸上的郑重,莞尔一笑,「你刚才不还说要带我去战场,这会子生什麽气?」
送父亲最後一程?
这个确实不能怪江鏖胡来。
岑扶光别过眼睛,知道这会子不适合嬉笑,只道:「我又不会把你带去开战的地方,你在城里等我便是。」
岑扶光对自己有足够自信,他不认为自己会战死。
打不过本王还跑不过?
别说什麽逃兵,命没了就什麽都没了,真到只剩自己一人时的惨烈状况,那就必须活着,活着才能为兄弟们报仇。
「不行。」
不等江瑶镜回话,他自己就改了口。
「临近城池吧。」
两座城池的距离。
就算真有万一中的万一,小月亮也是能够安全撤离的。
江瑶镜:……
隔了两座城池的距离,那带自己去战场的意义是什麽呢?只为了更快一步收到平安信吗?
江瑶镜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想到那日他一脸胡茬沉沉睡在外侧的场景,这人睡觉也很是警醒,以前夜里迷迷糊糊起身如厕时,他总比自己先一步醒来。
可那日看了他那麽久,还从他身上爬了过去,他都没醒。
显然是累狠了。
可累成这般,他还是回来了。
就为了让自己早一步看到他。
别人或许不理解,甚至可能会觉得他痴情上头,但江瑶镜很开心,真的开心,这种日思夜想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的开心。
没有经历过长久等待的人真的不会懂。
岑扶光:「不行,临近城池还是有点不保险……」
不然再隔一座城?
但这就离大营太过遥远了,自己空闲时想去找她都得算时间,不行不行。
那就在那边多布置一番在?
争取处处都有生路,即使某一条退路出了岔子,还有其他很多条生路可以走。
那要怎麽布置呢?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