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思绪,旋即有了一个想法。他将杯中的茶汤一口饮尽,决定给王麻子的这口意气一点奖励。
“好吧,是我小看牧枝你了。我道歉。”
“哼,本就如此。”
“是是是,我错了。嗯……这样吧,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会倒两杯茶的原因,作为给你的补偿好不好?”
“还真有原因?”王麻子一愣,“您说吧,是什么修行的水磨工夫吗?”
“不是……你又来了。”
师父摇了摇头,指了指对面的茶杯。
“这杯茶,是给我一位朋友的。我和他阴阳相隔,多半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既然如此,就倒上一杯茶,遥祝他一切顺利,平安无事。”
“这么好的朋友啊?那……您为什么不留下来见他?以您的修为,留在阴土修行,大有前途啊。”
“相见不如不见。”
师父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沉默了很久。
“有些对不起他。不过……我大概是只有这杯茶给他了。
或许……下辈子有缘再见,谁知道呢?”
王麻子困惑。但师父不再说下去,他也不再问。
在那以后,师父果然没有再传任何功夫。而王麻子也梗着脖子,没有再去求。
虽然有点后悔,但话已出口,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出尔反尔?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如此,那个男人才如此欣赏他。
最后,那个男人去投胎了,潇洒远去。而王麻子接任了“枉死鬼”的名号,摸爬滚打,鼻青脸肿地继续着师父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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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燃烧的村落,放眼望去,尽数是一片焦土。曾经自己和师父守护过的地方,如今尽数是一片狼藉。
王麻子喘着粗气,咬紧牙关,再度放出一道八世风。
“呼吸,保持呼吸,吐浊……纳清……”
他全力运转师父留下的吐纳法门,勉强维持住了一息不断。可体内法力近乎空空如也,也已经到了极限。
还是做不到师父那样,王麻子十分沮丧。他曾看见师父战斗时的样子,一气吐纳,体内气息如同江河大川,奔流不绝,酣战一月也不见半分停息,宏大得吓人。
他也见过莫念全力出手的样子。九阴风煞裹挟着阴云,一念之内天地变色,风云呼啸。妖魔鬼怪尽数在其面前俯,如同面对煌煌天威,瑟瑟抖。
可,学了师父的吐纳功夫,和莫念的八世风的自己,却如此……
王麻子咬了咬牙,拿出了引魂铃。
这是杨剑给他的东西,也是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莫念所不屑的那种“外物”。不仅无益于修行,而且用多了反而损伤自身。
杨剑一开始散布幽都土伯神国的遗物,本就没安好心。
可每到关键时刻,王麻子就忍不住又想着依赖这件法器。
可恶,可恶,若我能像你们那样神通广大,早就……
他咬紧牙关,晃动引魂铃。
铃声晃动,无数游魂招之即来,扑向鬼骑的铁蹄。身上传来微微刺痛,那是引魂铃在反噬自身,以此吸引来更多游魂。
游魂加入战局,情况却没有好转多少。这些鬼骑的甲胄铁马全都是法器,引魂铃欺负欺负一般鬼魂还行,对付这等铁疙瘩,却是难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