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眯起了眼睛。
“天尊死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
莫念回答道。
“他老人家会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去死。而这,不是我们所能妄自揣度的。”
烛九阴吐了吐蛇信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眼前这人不再露出破绽,想要套话,不再像之前恩威并施那么简单。对方此行……既是试探,也是逼宫。
它决定再打个来回。
“那你又何苦担忧我呢。”烛九阴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卷起一阵狂风。“旧天死不透,逃到新天来的老家伙,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价值,能让莫府君你专程为我走一趟。
难道是因为我们俩比较熟?哈哈,不会吧?”
“是又怎么样呢?”莫念微笑,“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哦?愿闻其详。”
“因为——旧天之物中,只有你赶在太阴炼形之前,站到了我面前。”
莫念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他人是为了太阴炼形而来。只有你不一样——你是在这之前来了。
只有你,看出了我的威胁。”
“……这话有意思,你是在自吹自擂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莫念平静道,“我就是最大的威胁与变数,包括对你。”
“……”
随着话锋一转,一人一蛇之间的空气也变得险恶起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
“保持中立,袖手旁观。和你以前做得一样。”
“就在这天尊将死,阴土局势即将迎来巨变的时刻?莫府君,你要的未免太多。”
“并不多。酆都不过是垂死挣扎,地府会重新掌管局势。”莫念宣言道,“现在出头,并不明智。”
“哼……”巨蛇嗤笑,“那我有什么好处?”
“继续留在阴土,维持现状?”
“然后呢?”
“我会去寻回太阴太阳。”
“这些年踏上寻找日月的人多了去了。比你惊才绝艳的人,并不少。你觉得你能成功?”
“我会成功,而你只需坐享其成,重新成为【烛龙】,”莫念说出了那个字眼,刺得烛九阴瞳孔一缩,“说起来,你还应该给我点什么。”
“……我谢谢你。”
烛九阴竖起蛇,流露出杀气。一时间,天地灰暗,时空仿佛为之静止。
“很久没有人……能这么逗我笑了。”
话虽如此,可烛九阴的眼神和语气,没有流露出半点笑意。
它闭上眼睛,于是一切陷入昏暗。
即便是以莫念的神识,一时间也无法刺探到任何情况。眼前和感知俱都陷入了一片荒芜,看不清出路,只能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杀机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淹没。
临走前的时候,白泽和自己小谈了一会。谈到烛九阴的时候,它慎重的告诉自己,不要用“烛龙”二字刺激它。
那是它昔日的辉煌,也是如今的伤疤。
而现在,被惹恼的烛九阴,显然打算给对方的口出不逊一个教训,以此立威,方便接下来的谈判。
——和莫念前来的目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