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激烈,“什么狗屁阻碍!什么强求无益!什么缘分天定?!全是胡说八道!”
他用力将竹签摔在地上,坚硬的竹签在石板路上弹跳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指着地上的签,胸膛剧烈起伏。
他对着老者,更像是对着冥冥中某种他不认可的“命运”大声宣告,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我杨沐白,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什么月老灵签,都是骗人的!”
他吼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个捍卫自己珍贵宝藏的骑士,眼神亮得灼人,有些凶狠地瞪着地上的签文。
程凌看着眼前炸毛的杨沐白,又瞥了一眼地上孤零零的竹签,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从来不信?
你明明上周还喜滋滋去庙里求符。
之前挂了一堆开光手链的人又是谁啊?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身边的杨沐白身体突然晃了晃,眼神彻底涣散。
刚才那股支撑着他的激烈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就往地上瘫去。
“喂!”
程凌眼疾手快,在他彻底砸到石板路前,一把抄住了他的腋下。
杨沐白彻底不行了,头软软地耷拉在程凌肩上,滚烫的脸颊贴着程凌微凉的脖颈皮肤,呼吸沉重而灼热,带着浓重的酒气。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不信……就是不信……”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绵长的呼吸。
程凌低头看着怀里烂醉如泥的人。
杨沐白墨蓝色的汉服蹭上了尘土,精心抓过的发型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程凌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半蹲下身,手臂穿过杨沐白的腋下和膝弯,腰背绷紧发力。
尽管分化后身形变得纤细,但多年格斗训练打下的力量底子仍在。
他稳稳地将杨沐白背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杨沐白的脑袋软软地垂在他颈侧,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和抑制贴边缘,带着痒意和浓重的酒气。
他的双臂本能地环住了程凌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巨大的树袋熊,紧紧扒在程凌背上。
程凌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隔着衣物传来的、有些过快的搏动。
晚风裹着夜市的各种气味涌来。
烤鱿鱼的焦香、糖画的甜蜜、河水的腥气,还有杨沐白身上越来越淡的雪松香水味。
网约车在路边停下时,杨沐白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程凌把他塞进后座,墨蓝汉服和黑色战术服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衣角。
“需要帮忙吗?”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这对奇怪的组合。
“不用。”程凌把杨沐白歪倒的脑袋扶正,指尖蹭到他发烫的耳垂。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照亮杨沐白熟睡的侧脸。
“唔……宝贝……”
杨沐白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还吧唧了两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