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孟敬亭就是在这个地方度过了这么多天,许瑾瑜的心高高的揪了起来,那种感觉好像是一颗鲜活的心脏被放到了热水里蒸煮,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心脏的各个方向升起来,最后完全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许瑾瑜眼眶逐渐红了。
“前方就到了。”
身后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跟着的狱卒忽然开口,许瑾瑜被吓了一跳,四周的犯人却像是骤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似的,忽然开始大哭起来。
“官爷!”
“官爷,我一家老小真的是无辜的啊,当初我们也说了对这件事情是毫不知情的呀,官爷,你行行好,就帮我去说一声吧。”
“我也是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的,分明我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的,官爷,你看看我身上啊,现在是没有一块好肉了啊,官爷,你行行好吧官爷…”
有人摘下了自己身上最后一点贵重的东西,脏污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手从栏杆里面伸出来,就像是将自己最后一点希望传递出去,希望狱卒可以收下这些东西怜悯自己最后一次。
但显然狱卒没有那么好的同情心。
“滚滚滚!”
不同于对许瑾瑜的冷淡,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恶意:“进了这里还想要出去?在这里等死吧!”
这话说的恶毒,许瑾瑜都忍不住心头一跳,那些人当然就直接嚎啕大哭起来:“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我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到京城来的,我本来就不是京城人啊,为什么我一来就被抓住了啊,我是来这边享福的,不是坐牢的!”
那人骤然像是疯了一般的大喊大叫起来:“你让那个人来见我!当初是他跟我说到了京城来就是来享福的,我当时就是因为知道是要来京城的我才来的!是那个人欺骗了我,你们为什么不把那人也给抓过来?”
“你们这些人好恶毒的心思啊,背后那些人却不抓,却抓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许瑾瑜听着这些人抱怨十足的话,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色越发复杂。
可惜那狱卒虽然被安排好了要带许瑾瑜进去,却并未要给许瑾瑜解释这里面情况的意思,他似乎很享受那种这些人绝望却又无力反驳的感觉,微微笑着,伸手朝着前方一指:“你要找的人在最里间,我就不过去了。”
许瑾瑜道了一声谢,朝着里间走了进去。
外头那些呼喊声还在。
许瑾瑜看着里间越来越近,感觉到这四周跟其他的地方似乎并无任何不同,孟敬亭在这边也没有被任何特殊对待,心头一下子密密麻麻的疼。
太心疼了。
孟敬亭是该怎么骄傲的一个人啊,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地方呢?
许瑾瑜原本有些犹豫的脚步瞬间加快,一下子就站到了看栏杆面前。
这间牢房大概是因为在最里面,收音效果不是很好,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在朝着这边汇聚,许瑾瑜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前头狱卒的辱骂声:“都给老子安静一点,我管你们到底有罪没罪,到了这里都给我安分一点,想要出去就老老实实的,不然就别想出去!”
许瑾瑜的目光朝着牢房之内扫了过去。
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挺拔的人影。
他屈膝坐在地上,五官被模糊在了光影里,看得不甚清楚,但许瑾瑜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他。
两个人的感情
“敬亭哥哥…”
许瑾瑜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那人紧紧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微微一颤,很快睁眼,许瑾瑜就看见了那人黢黑的眸子。
孟敬亭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看见许瑾瑜。
大牢里一片脏污。
所有污秽在这里都无所遁形,也没有人会收拾。
大家甚至对这种脏污乐见其成。
这里就是关押最肮脏的犯人的地方,正是这样的肮脏,才让众人有一种安全感。
“你怎么来了?”
对比起这里的脏污,许瑾瑜一身白色长裙,衣服上面似乎还用上好的绣线绣上了不同的花卉,在这里光线不明的情况下,那些花卉上一闪一闪的,似乎是在闪烁着金光。
她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女,跟这里完全格格不入。
“你怎么会来这里?”
孟敬亭说了一句之后才觉得一切是真的,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许瑾瑜,孟敬亭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周身的气势一下子有些可怕。
许瑾瑜并没有被这样的孟敬亭给吓唬到,反而看见他终于暴露出来,那眉眼里满是疲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里压根就不敢睡觉,反正看起来格外的憔悴。
他的身上穿着跟其他人差不多的囚服,似乎还受刑了,身上带着一点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血腥味。
许瑾瑜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受伤了?怎么会受伤的?父亲不是说你会没事的吗?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瑾瑜伸手毫不犹豫的抓住了栏杆,试图依靠孟敬亭更近一点,看清楚他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孟敬亭死死的盯住了许瑾瑜那双手。
那是一双非常纤细素白的手。
许瑾瑜从出生就是被人伺候长大的,首辅千金,家里所有人的宠爱都在她身上,身边的丫头将许瑾瑜的头发丝看的比她们自己还要重要,每日都要用最好的东西来给许瑾瑜保养,许瑾瑜天生皮肤就好,加上后天保护,那双手,简直是最完美的造物。
冰肌玉骨,就好像是上好绝美的玉石一般,让人忍不住会去想,握住那双手的话,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