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还不够,看来还得让建军……先看看厂里给的东西先……”
……
清晨的铁道部调度室里,何武盯着墙上的列车时刻表出神。
窗外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一列满载煤炭的货车正缓缓驶出站台。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才上午十点,可心思早已飞回了西直门职工大院。
“老何,什么呆呢?”
同事老张拿着调度单走过来:“粤州局的临时军列安排好了吗?”
何武猛地回过神,赶紧翻开值班日志:
“安排好了,今晚o点o分车,优先保障援越物资运输。”
他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老张,我家里有点事,下午的班能不能……”
“又惦记媳妇孩子呢?”
老张笑着摇头:
“去吧,反正现在抓革命促生产,考勤没那么严。”
“呵呵,谢谢啊,下次来家里吃饭。”
“到时候再说,快走吧你。”
何武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
路过公告栏时,他瞥见新贴的《关于春节期间坚守岗位的倡议书》,脚步顿了顿。
但想到才出月子不久的王爱佳,还有那两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还是加快脚步往家赶。
此时的西直门职工大院里,王爱佳正抱着何芮在院子里踱步。
虽然才出月子没几天,但她感觉自己身体恢复得很不错,所以没事就在院子里溜溜。
“佳佳!”
何母端着碗追出来:“林大夫说了,要养足四十二天!”
王爱佳笑着接过红糖鸡蛋水:“妈,我都好了。您看,”
她轻轻蹦了两下:
“财政局下周一就要组织学习《百姓日报》社论,我总不能一直请假吧?”
何母正要再劝,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何武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铁路制服上还沾着煤灰。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王爱佳惊讶地问。
何武咧嘴一笑:
“今天局里任务少就回来了。”
他凑近何母,看着逐渐长开的闺女心中一暖:“闺女儿,想爸爸没?”
何母赶紧拦住他:
“先洗手换衣服!这一身煤灰味,别熏着孩子。”
趁着何武洗漱的功夫,王爱佳小声问:
“局里没说什么吧?我这产假都休了这么些天了……”
“放心。”
何武擦着脸走出来:“你们财政局工会李主席不是跟咱家熟吗?
我正巧在铁路局遇到他,说哺乳期女同志每天可以晚到一小时。”
他得意地眨眨眼:“我特意给他捎了条铁路系统特供的‘大前门’。”
王爱佳扑哧一笑:“铁路局的烟往财政局送,你也不怕人说闲话。”
“嗨,现在各单位不都讲究‘革命协作’嘛!”
何武压低声音:
“再说了,他们财政局帮我们铁路职工家属安排工作,这点心意算什么。”
王爱佳扑哧一笑:“你呀”
“对了,”
何武突然想起什么:
“我好几天没看到菲菲她们了,要不咱们带孩子们去猫儿胡同吧?”
王爱佳一愣,有些犹豫。
何母一听就急了:“胡闹!斌斌和芮芮才多大?这大冷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