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洛嫣和身体一阵阵刺痛,死时的痛感尚未完全消散,她脸色苍白,忍不住皱紧眉头。
“郡主不记得了吗?听闻承王殿下今日回京,你便跑到药园里,非要上树摘花,结果摔下来了。”
承王……三皇子温承延……
想到他,胃里一阵翻腾,她忍不住干呕。
紫珠不知道她怎么了,轻抚她的背:“郡主,你怎么了?别吓紫珠啊……”
“没事……”洛嫣和缓了一会,身上的疼痛慢慢消散,昏沉的头渐渐清明。
初春的风动,药田里飘散着令人安心的药香。
侧目看了眼身旁的树。那是她曾经为了温承延亲手种下的虞萝树。但这树应该在几年前就被烧毁了。随着她的药田一起被烧了。
可此时,树还在,药田也在。这满庭春色竟不是血泪与悔恨凝成的幻境,一切逐渐有了实感。
脑中纷繁过往浮现,一幕幕如画卷般铺陈开来。
她死后,好似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看到邻国的铁骑踏破边关,旌旗猎猎,刀光如雪。烽火连天处,内乱又起,哀鸿遍野。大应的山河在铁蹄下支离破碎,瘟疫肆虐,尸横遍野。
曾经繁华的街市化为焦土,熟悉的故园沦为废墟。这场梦太长太长,长得让她分不清是真是幻。她想要醒来,却发现自己早已化作一缕游魂,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大应的百姓流离失所,混乱中,是前太子温知崇寻到了治瘟疫的药,救治百姓,抵御外敌,平定内乱,最终重回帝位。
他回宫那日,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将她的尸骨收殓,让她这个死于暗室,只得一卷草席裹覆之人,不至于曝尸荒野。
她的葬礼,是按照最高规格的皇后礼制进行的。言官曾提醒他这不合礼法,因为她毕竟是前朝皇后……但温知崇执意如此。棺椁停放在长坤宫内,迟迟没有下葬,圣旨延了七日,又七日。
温知崇白天为了扫除叛党余孽辛劳,为恢复百姓生计竭力,夜里却无法安眠,只能在停放着棺椁的长坤宫里小憩片刻。
想到他为自己颓废数月的模样,洛嫣和还有些不可思议。
一向温和雅致的太子,连在被废黜时都是波澜不惊,却抱着她的棺椁哭了那么久。
以前为了帮温承延,她没少和太子作对,如今忆起往事,心中五味杂陈。
生前她痴恋温承延,没有发觉对方狼子野心,昧地谩天。细数下来,她真是罪孽深重。她帮他谋害过先帝,构陷过太子,还害死了忠于自己的紫珠,以及药门众人。
她恨温承延对自己的狠绝,更恨自己眼瞎。若能重来一次,她绝不重蹈覆辙。
然而上天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她不可思议地抚摸着身旁的树:“紫珠,现下是什么年份?”
紫珠被她的问题吓到了:“郡主,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坏了头?”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