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咒骂和吸气声。
二当家也被冻醒了,或者说,是被舱外异常的寒冷和喧哗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因为宿醉和憋闷而胀痛不已。
烦躁地低骂了一声,他一把推开身边空了的酒瓶,胡乱套上件厚外套,一脚踹开那扇被海风吹得不断晃动的破旧舱门。
“呼——!”
一股比舱内冰冷数倍的寒风,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扎在他脸上、钻进他敞开的衣领里!
他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脖子下意识地缩进衣领,脸上残留的睡意瞬间被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随之升起的怒火。
“妈的!这鬼天气怎么回事?”
他瞪大眼睛,看着甲板上缩成一团、瑟瑟抖的手下,又看了看灰蒙蒙飘雪的天空,忍不住破口大骂,
“昨晚睡觉前还没这么邪门!怎么一夜之间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
船舱里其他海盗也跟在他身后涌了出来,一个个脸色青,嘴唇冻得紫,不停搓着手、跺着脚,试图产生一点可怜的热量。
脸上写满了同样的困惑,还有一丝对未知天气变化的隐隐恐惧。
就连那个平时以皮糙肉厚,常年光着膀子炫耀一身横肉的胖子海盗,此刻也罕见地裹上了两件从抢来的物资里翻出来的厚棉袄。
还把肥硕的脑袋拼命往起了毛球的衣领里缩,嘴里不停抱怨,声音都在抖
“邪……邪门了!真他妈邪门了!昨晚……昨晚虽然也冷,但老子光着膀子喝两碗酒还能顶得住!
这……这一觉醒来,他娘的跟被扔到北地冰原上了似的!
再……再这么冻下去,别说人了,这船板、这缆绳,我看都得冻裂开!”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击声,突然在胖子海盗的后脑勺上炸开!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力道不小,打得胖子海盗脑袋往前一栽,疼得他“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他捂着后脑勺,怒气冲冲地猛地转身,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怒吼
“谁?!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动你胖爷?!活腻歪了找死是吧?!”
“老子打的!怎么?!要造反?!”
二当家阴冷狠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只见二当家手里不知何时握了一本卷起来的的旧书。
那是之前从某个倒霉俘虏的行囊里搜刮来的,一直扔在角落,此刻成了他顺手的“教鞭”和泄愤工具。
他斜睨着胖子海盗,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饿狼,凶狠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胖子海盗看清是二当家,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蔫了下去。
捂着脑袋低下头,嘴里小声嘟囔着,却不敢再大声反驳。
见胖子服软,二当家心中的火气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寒冷和眼前这群缩头缩脑的废物而更加旺盛。
他提高音量,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尖利刺耳,怒斥道
“一群没用的东西!昨晚出前老子是怎么说的?
连夜赶路!天亮之前,必须给老子摸到李峰那王八蛋的海岛边上!现在呢?”
他挥舞着手中的旧书,指向周围茫茫无际的冰冷海面,
“船他妈飘在哪儿?!李峰的岛呢?!岛影子呢?!啊?!”
面对二当家劈头盖脸的暴怒质问,甲板上的海盗们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最细微的嘀咕声都消失了。
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去接话。
只有寒风在空旷的甲板上肆意呼啸,吹得破烂的船帆猎猎作响。
混合着海浪拍打船身的沉闷声响,更衬托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二当家那粗重的喘息声。
见到所有人都沉默以对,二当家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火堆,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眼前这些缩头乌龟般的废物模样,简直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他随手再次抄起那本旧书,几步蹿到刚刚顶嘴的胖子海盗面前,对着他那颗肥硕的脑袋,用尽力气又是狠狠一下!
“啪!”
声音比刚才更响!
胖子海盗被打得一个趔趄,脑瓜子嗡嗡作响,疼得他龇牙咧嘴,脸上的横肉都扭曲起来。
“说话啊!都他妈哑巴了?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