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还知道你是皇帝?”冯公公阴毒的瞧着他,缓缓开口:“可你看看,你如今,身边还剩下谁?除了老奴,还有何人愿意来见你一面?”他一手搭着拂尘,慢慢踱步,一点点缓慢的靠近皇甫傲,周身阴戾寒意让如今的皇甫傲接连后退。
被御书房内殿的门槛绊住脚后跟,整个人失了平衡,再一次摔倒在地。
冯公公走进内殿,反手合上了厚重殿门。
屈身蹲在皇甫傲眼前,从衣袖中拿出平日里装着药丸的小巧罐子。
冷声:“陛下,药就在这里,想要么…”
皇甫傲因为头疾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的侵袭,如今看着药丸,当即挣扎着抬手要去抢夺。
冯公公将药罐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当着他的面,掀开内殿正中的金漆青龙八窍鼎的盖子。
反手握着药罐伸到鼎口上方,然后缓慢的松开五指。
精致小巧的瓷罐子落入炭火之中…
皇甫傲急切的拽着鼎足爬起来,伸手不顾一切的就进鼎中翻找。
哪怕被炙热的炭火烤出一颗颗血泡也不足惜。
没有了药,他就会每时每刻都被这恼人的头疾折磨,恨不得撞墙挠肝。
那样的苦楚比起来,如今这血泡的疼痛已经不足为虑。
好不容易将药罐子从火光中翻找出来,顾不上整个罐子被烧的滚烫,扒开盖子。
里面,却空空如也…
“冯公公,药呢…寡人的药呢…”皇甫傲将手中的罐子扔了出去,失望的吼叫着。
冯公公指尖摩挲着拂尘的白须,讥诮冷漠的瞧着他,冷声开口:“药,早就用完了…”
皇甫傲闻声,怒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无力的瘫倒在地。
眸色中的光芒一点点散去,就像是鼎内燃烧殆尽的碳灰一般,逐渐变冷,变得空洞苍白。
抬眸,瞧着这御书房雕梁画栋的富丽,深深拧着眉,无力轻叹:“冯公公,你从未对寡人有过半分忠心,是不是…”
冯公公蹲下身,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从衣袖中取出一件油布包裹着的东西,另外还有两张明黄色残绢。
他慢条斯理的将两条明黄色残绢拿起来。
其中一份,是当日早朝之时东宫呈上来的太子绝笔,而另一张则是皇甫玟当日准备的那份,被冯公公偷龙转凤的那份。
上写着:陛下垂暮,暮朝当改换新主,本宫身为太子,名正言顺,恭请陛下退位。
字迹是皇甫玟找人临摹太子平日手书字迹所模仿的。
但是这一段话,可比另一份上面那份绝笔信,更能制太子于死地。
当日的东宫,皇甫玟、皇甫应皆在其中出手。
不过,皇甫玟终究是不曾算到,皇甫应会弄出那么多的尸身,甚至还派人以白绫试图勒死太子,做出他寻死自尽的模样…
冯公公将两封明黄色残绢放在皇甫傲眼前,一字一句的读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