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先别跟爷爷说,谁都别说,太久没见了,我怕找不到,他们会失落。”
“嗯。”沈卿之轻声答了,浮起一抹笑意安抚她。
那笑太牵强,掩不住眼里的低落,许来倾身,将那日渐单薄的身子揽进怀里抱紧了,俯身啄了啄她的唇瓣,未过多停留,也没有再安抚。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太过迷茫,一片雾蒙蒙的,塞在喉咙里,连句“爱你”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阿来,人生几重,幸与君逢。”她垂首,轻音软语。
“什么意思?”许来低头,看她跳动的睫羽。
“遇到你,足够了。”
“人家都说意趣相投,心有灵犀,可我没有学问到连你这句话都听不懂,都没法聊你喜欢的东西,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触到了心底,无需浮华表象,”沈卿之仰头,撞上她迷蒙的眸子,“而且,我说的,只需简洁,你都懂,你喜欢的,恰巧也是我喜欢的。”
“我喜欢什么?”
“朝暮宁安,四时如旧,布帛菽粟,对影平生。”
“是什么?”
“平安,平淡,平生相伴。”
“我早该读书。”许来抱紧怀里人,望着剪烛催蜡,有些懊悔。
或许,早读些书,就能早些相爱。
就能更深切的听懂媳妇儿话里美好缠绵的情意。
就能跟媳妇儿说许许多多情深意浓的心声。
就能…
知道该怎么面对当下。
翠浓是在五日后被赎身的,在许来出城以后。
许来提前两日出了城,带着二两和阿呸,没有亲自去为她赎身。
春深雨霁,翠意渐浓,风抚云低携柳而上的暮春时节,沈卿之第一次体会相思无渡。
春风最是渡草木,相思成树。
吴有为一身狼狈的冲进许家时,沈卿之正坐在自己院中凉亭里看着书发呆。
近日连绵不绝的雨,下得到处湿漉漉的,若是小混蛋在,看她又这般坐在石凳上,又该心疼了。
“我说我的小嫂子,你听没听我说啥啊?”吴有为蓬头垢面,伸着胡子拉碴的沧桑脸,急得直跺脚。
自打他碰上程相亦后,他这一路火急火燎的,就没歇过,这小嫂子敢情好,听了朝廷要办许家的事,半点儿反应没有?
“他都说了什么?”沈卿之木然的问。
小嫂子,嗯,这称呼也不错。
和小混蛋有关的,都挺好。
只是不知道那混蛋是否同她有一样的心思,在意她同她点点滴滴的联系。
“小嫂子!!!”吴有为急了。
“嗯?你说什么?”沈卿之这才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