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为人谨慎,必会紧闭城门,严加防备。他日夜提防,军心民心,都会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变得疲惫而脆弱。”
“第二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名为‘攻心为上’。”
贾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等段煨被军事威逼搞得焦头烂额之时,我们的使者,就该出场了。但这位使者,带的不是少主您的信,而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汉献帝的亲笔诏书。诏书上,不提册封,不谈官职。而是要‘声讨’!声讨李傕、郭汜的罪行,同时,还要‘哀叹’!哀叹段煨身为汉臣,却身处险境,被国贼环伺,朝不保夕。最后,再‘嘉奖’他献粮之功,许诺他,待王师扫清国贼之后,必会为他请功,让他永镇华阴,世袭罔替。”
“这封诏书,是给段煨一个台阶下。不是逼他投降,而是‘体谅’他的难处,‘肯定’他的忠诚,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接受我们的‘帮助’。”
就算是想要诏书,刘基都没办法,汉帝在长安附近,这玉玺在袁术手中。
相比较而言,哪个近,好像还是去长安少汉帝来的近一些。
“那第二样呢?”刘基问道。
“第二样,是我亲自去说服段煨。”贾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话从一直想要自保的贾诩口中说出,实在是有些意外。
刘基很快就给否决了,“不行,这华阴过于危险,文和你不能去。”
“少主,我和段煨有旧,而且还是同乡,如果我不去华阴,你认为我军中还有人可以去劝降段煨吗?”贾诩缓缓的说道。
没错,刘基现在身边可以用的人,就贾诩,上官婉儿,糜竺,把这件事情交给糜竺,那可能这二五仔,会被段煨一刀给宰了。
上官婉儿更加不可能,除非是她有蔡文姬的名声,或许有一些机会,要不然段煨可不会给你一个小姑娘的面子。
先用兵势让段煨焦虑,再用声势让他恐惧,然后用道义给他台阶,最后用武力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大军出征,为了保险起见,刘基带走了三千精锐,和一万六千新兵,剩下一百精锐和四千士兵,负责守护洛阳城。
刘基甚至想把士兵全部带走,城中就留下十万百姓。
段煨手中有兵马六千,最少拥有一千的骑兵。
这还是因为段煨养不起那么多的骑兵,可即便是如此,刘基也不敢大意。
也正是因为西凉军各路诸侯之间都有兵马,所以合则有十多万兵马,分则各路诸侯,都有数千上万,也就李傕和郭汜兵马是最多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遍布司隶的各路诸侯,都算是依附在郭汜这边。
主要还是郭汜兵力和李傕差了许多,李傕对樊稠动刀,樊稠军中大部分也都被李傕收入了囊中。
黎明,天色未亮,洛阳城外已是人马沸腾。
一面绣着斗大“刘”字的黑色大纛,以及无数“汉”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兽,俯瞰着脚下那片整装待发的钢铁洪流。
一万九千名士兵,在旷野上列成一个个方阵,沉默得如同一片钢铁森林。
最前方,是三千名身披黑甲的精锐。他们是北军五校的老兵和刘基从扬州带来的亲卫,手中的长枪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眼神沉稳如山,仿佛眼前即将踏上的不是九死一生的征途,而是一次寻常的郊猎。
在他们身后,是一万六千名新兵。他们的队列还略显生涩,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和兴奋。他们中的许多人,三个月前还是握着锄头的农民,而现在,他们手中的是冰冷的刀枪。他们不时回头望向那片绿色的田野,那是他们用汗水浇灌出的希望,也是他们此行誓死也要守护的根基。
刘基身披玄甲,外罩一件黑色斗篷,立于大纛之下。他的目光扫过自己亲手打造的这支军队,心中既有豪情,也有凝重。
“少主。”
黄忠、典韦、贾诩三人,齐齐来到他的身后。
黄忠一身戎装,老当益壮,手中大夏龙雀,甚是威武,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战意。
典韦则如同一尊铁塔,双臂环抱着一对巨大的短戟,煞气逼人。
唯有贾诩,依旧是一身文士长袍,在肃杀的军阵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是不可或缺。
可惜的是,军中好马,即便是翻遍扬州也没有千里马。
也就刘基最初那五十匹西凉战马,但那也仅仅是良马,先如今也都宝贝的很,都留着当种,不随意编入部队。
黄忠的战马,还是扬州商会从袁术手上购买回来的。
等拿下关中以后,一定要给军中将校换一匹好马。
“都准备好了。”刘基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洛阳城的方向疾驰而来,正是留守的将领刘武。
刘武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刘基面前,单膝跪地:“少主,城中一切部署完毕,请少主放心!”
刘基扶起他,看着这位面容坚毅,眼神忠诚的部将,郑重地说道:“刘武,洛阳城的守备,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的分量,重如泰山。
洛阳,是他的一切。是八十万亩良田,是十万军民的希望,是他未来争霸天下的根基。将这里托付出去,无异于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了对方。
刘武感受到了这份信任,他猛地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立下军令状:“少主请放心,人在城在!”
刘基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却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下来:“无需如此。我让你守城,不是让你死战。一旦有敌人来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守住洛阳城。消耗他们,拖延他们,等我回来。你和这四千一百名弟兄,是我最后的根,不能轻易折损。”
他拍了拍刘武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已留下书信,上官婉儿和糜芳会协助你守城。婉儿心思缜密,负责城内调度和后勤;糜芳熟悉政务,负责安抚民心和粮草分配。你们三人,一文一武一政,定能保洛阳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