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宋今雨张着个小嘴叭叭叭。
“可憋死我了,不能说话的这几天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那笔那么重,我扛着都觉得费劲,更别说打字了,我那时候还在想,要是一直说不了话,我岂不是要一直拿平板的笔打字?我把笔扛在右边的肩膀上要方便一点,可时间久了,我会不会变成高低肩……”
肖霁就这么安静听着他说,托起他往外走。
男人步伐有点快,宋今雨感觉自己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歪了下身子,他伸手揪住肖霁的头发,阴阳怪气,“大少爷就是不一样,房子几栋几栋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肖霁说:“我不确定蒋回是什么想法,我们俩住的地方暂时还不能暴露。”
宋今雨凶巴巴的,“怎么,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谢你?要不是你那破手串莫名其妙的断了,我能像现在这样?”
“是啊……”肖霁叹气,“要不是我有条莫名其妙能断的破手串,有的魂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你说会被别的魂吃掉吗?”
宋今雨:“……”
肖霁又说:“被别的魂吃掉会疼吗?咬一口会不会是脆的?”
宋今雨说:“肖霁,信不信我咬你?”
“那你来咬。”
能说话但张不了嘴巴的宋今雨:“……”
他一定要去订做一个可以张嘴巴的娃娃,最好张大到能把肖霁的脑袋吞进去。
宋今雨不说话了。
他从肖霁肩膀上爬下来,一个偶坐在车子前排位置中间的隔板上,抱着手,不动了。
肖霁系上安全带,伸手戳了下他,玩偶一动不动。
“宋星星,真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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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星的确很小气。
宋星星一开始其实并不喜欢肖霁。
肖霁是六岁的时候搬到外婆家的,当时他的状态很不好,瘦得很个竹竿一样,脸色苍白如纸,走一步路咳两声。
他外公是教授,外婆是退休的歌剧演员。
两夫妻住在学校分配的房子,四面环起来的居民楼,里面住的都是老师和公职人员。
外婆很有情调,家里被她收拾得温馨漂亮,阳台上种满了各种花。
肖霁一天中的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很虚弱,他只能坐在轮椅上行动。
来到外婆家整整三天,他一句话都没说过,沉默而空洞。
那是他第一次推着轮椅来到种满花的阳台,雏菊开得鲜艳,铃兰像一个个含羞的小铃铛,绣球把枝干压弯了腰。
鲜艳的颜色吸引了很多外来之客,蜜蜂、蝴蝶,以及趴在隔壁飘窗上的胖小孩。
宋今雨圆滚滚,胖乎乎,眼睛大而黑,乌溜溜地盯着他看,然后重重哼了一声。
肖霁看着他脸颊挤出的两个梨涡想。
原来真的有人生气也像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