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就是为这麽单纯的十五叹口气,没什麽异样的道:「让他去宗人府学跟同龄人读书去了,免得在家撵鸡斗狗的。」
行,你这麽说我就这麽信吧。
胤祝掏出来他给弘皙带的辣片子,「以前跟弘皙说的,有稀罕的东西给他放一点。」
胤礽的心情更复杂,以後是不能让弘皙跟十五接触了,弘皙的心眼不多,但却足够把十五给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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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一耽误,胤祝从宫里出来的时候都过午了,谢无量跟着一起出的园子,这时候就提醒:「二哥,你还没吃饭。」
胤祝回头看他:「在永和宫你没吃点心?」
谢无量:吃了,但是又饿了。
胤祝看了看当下的位置,抬脚道:「走,去三哥家蹭饭。」
进京之後他就让凌树伊尔敦分开给哥哥们家送奶粉去了,想必此时三哥已经收到,应该会感动於他他对小孩子的关心,特别想请他吃一顿大餐答谢呢。
但是刚到三贝勒府就长了一波见识,只见大门的左边角门外排了两个大长龙。
胤祝停下来,走到队伍末尾,拍了拍前面的一个长衫书生,「兄弟,干什麽的这是?」
前面的兄弟一回头,是个老者,都有六七十了,一脸沧桑,罩在外面的长衫虽然是松花色的杭绸,但都是十几年前的花样了。
看得出来这是位落魄文人,非常落魄的那种。
这人本来连转头都懒得转的,看见胤祝和谢无量的脸,他的眼睛就是一亮,整个人都转过身来,拍了拍衣服打掉满身落拓,郑重行礼:「老朽见过两位恩人。」
胤祝有点懵,什麽恩人啊?
老者说:「五年前,桐乡乌镇。」
五年前?
胤祝十五岁,第二次童子试落榜,两个兄弟要带他出门散心,听说曹寅在南京排了《长生殿》,为一时盛事,很多人千里迢迢地都要赶去看戏。
他们距离南京没多远,就去了。
一向因为胤祝身体弱多不放心的龚叔,听李卫说要带他和谢无量去南京看戏,那次还挺乾脆地同意了,给他们准备了不少盘缠。
当年的《长生殿》是半公演模式的,他们仨爬到织造衙门外面的大树上开开心心地看了三天,就是那次回去的路上救个了喝醉掉河里的老人。
谢无量把人捞上来的时候,都没气儿了,胤祝给他做的胸外按压,最後还是李卫给那人做的人工呼吸。
救了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们仨也轰动了一时。
「咱们还真有缘,」想起来之後,胤祝就笑了,问道,「您老怎麽跑京城来了?这不是三贝勒府吗?怎麽有这麽多人?」
老者解释道:「都是来投书的,听说当今让三贝勒修一本包含乐律天文数术的集书,三贝勒向民间征书。我们这些人都是想把自己的书收进去,过来投书的。」
胤祝垫脚看了看前面,「这麽多人啊,给这麽多书那三贝勒他看得过来吗?」
老者笑道:「这还是消息才刚传出去,立春之後人会更多,老朽也是年前应朋友之邀到北直隶写书谋生才能这麽早过来投递。三贝勒身边文人众多,你要是有书就投,不用担心他们看不过来。」
胤祝点点头,到时候他就来给三哥帮忙,肯定会有很多人趁机把自己的小说投进来吧。
现在的人为了自己能被上面的人看到,那都是有点机会就抓住,投小说完全是有可能的。
胤祝看向老者手里的书,「那您投的是哪方面的?」
说话间,前面的队伍向前走了一大段,大家都是把书放到摆放在三贝勒府门口的大筐子里就走,速度倒也快。
但是再回头一瞧,後面已经补上了一长段。
跟现代相比明清很落後,但跟前代相比,明清又是很先进的,最明显的一个方面就是文人是真的多。
而在此时,问人的出头机会只有考科举,科举就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每年只录取那麽三百多个,多的是人一辈子都考不出来。
比如他。
三哥这麽一搞,吸引而来的恐怕还真是大半个文人圈,别说已经来的,人在路上或者通知好友的信在路上的还多着呢。
胤祝就想着,如果这个老人家是数学家之类的,他可以直接给引荐给自家老头。
没想到这老人家笑了笑,把手里用蓝布包着的书打开,送到胤祝面前的却是一本戏剧。
「一辈子摆弄文墨,只有这本可以韵律文辞最佳。」
胤祝一看,张大了嘴巴。
谢无量看了一眼,倒是一点都不惊讶,有点果然没猜错的感觉。
「你就是《长生殿》的作者,洪升?」胤祝太吃惊了,连古代喊人名字跟骂人傻逼臭小子差不多这点都忘了。
洪升也不介意被人提名而呼,点了点头。
「这一辈子都为此蹉跎,如今有机会,还是想让它流传到後世的机会更大一些。」
胤祝:那你就放心吧,至少两百年以後,研究《长生殿》的人还是很多的,而且各种戏剧每年都在巡演《长生殿》。
「《长生殿》挺好看的,听说里面有两支是您自创的词牌,那旋律很好,应该能中选。」洪升自创的两支词牌曲根本没有流传到後世,胤祝也是穿越後习惯了听戏,才知道《长生殿》里有两支词牌是自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