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楚军见将军回来,连忙打开城门。
周沛翻身下马,大步往城中走去,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狼狈的亲兵。
他还骂咧道“把南边所有林子都给我翻一遍!我就不信那帮魏狗能钻到地底下去!”
府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陈安带着人从左右耳房闪出,像黑夜里长出来的影子。
刀光极短地亮了一下,那几个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割开,一声都没吭出来,扑通扑通倒在地上。
周沛猛地回头,手刚摸到腰间的刀柄,两把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冷冰冰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激得他浑身一激灵。
“你们是什么人?!”他怒喝,声音却因为喉咙被刀背压着而有些变形。
司马错从内堂走出来,身上的普通士兵装扮已经换成了周沛平日里常穿的那件深青色长袍。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像是早就丈量过这里的每一寸地砖。
周沛盯着他,眼睛越瞪越大“你是司马错?”
“周将军好眼力。”司马错淡淡一笑,在他对面站定。
“你不是去了皇城吗?”周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怎么会在这里……”
“我去了哪里,你们当然不知道。”司马错轻声道,“你们只知道我应该去皇城。
可我不去皇城,你们就猜不到了。”
周沛额上青筋暴起,想要挣扎,两把刀又往前递了半寸,逼得他不得不仰起脖子。
司马错不再看他,对陈安吩咐道“把人带上来。”
陈安一挥手,几个亲兵从侧门推进一个披头散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与周沛一模一样的甲胄,身形也差不多,只是眼神直,脸上带着未干的浆糊痕迹。
周沛一看那人的脸,脸色瞬间惨白“你们要干什么?”
“借将军的脸用一用。”司马错说。
天亮之后,武宁府一切如常。
守城的楚军照常换岗,城门按时打开,街上的商铺也陆陆续续开门。
没有人知道,昨晚武宁府已经换了一个主人。
周沛被关在府邸后院的一间暗室里,嘴里塞着麻核,四肢用铁链锁在柱子上。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却只能看着密室外那扇紧闭的门。
密室外面,假周沛已经坐上了正堂。
这个假周沛本是司马错从军中挑出来的一个亲兵,身形与真周沛极为相似,又经过人皮面具的修饰,再加上刻意模仿的步态和声调,乍一看几乎能乱真。
这些天司马错让专人日夜调教,连周沛平时说话时那种带着楚地口音的尾音都学得有七八分像。
这事连王顶都不知道。
府中的仆役大多被换成了司马错的人,只有几个往日里负责端茶送水的老仆被留了下来,但他们根本不敢抬头细看,只当将军今日脸色不好。
陈安拿着几份刚送来的军报走进正堂,递给司马错“这是城外斥候送来的。
南边那片林子已经搜过了,没找到人,只现了几处新踩出来的脚印,往东去了。”
司马错接过看了看,点头道“让他们继续往东搜。
另外,派人出城传令,就说南门外的泥路被雨水冲坏了,近日商队绕行北门。
趁这个机会,把北门牢牢控制在手里。”
陈安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