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你不觉得你这话跟上次说的很像吗?
上次你说,他若是李新月的人,你就顺藤摸瓜,他若不是,你怎么都不亏。
这次又说,他动手脚就露马脚,不动手脚就说明清白。
你翻来覆去就是一个套路。”
陆夺转过头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狡猾“套路不在多,有用就行。”
“那如果苏长宁真的动了手脚,而且还能让你抓不到把柄呢?”
陆夺的笑容更浓了“那就更有意思了。
说明他比我还会算计,到时候我得请他喝顿酒,好好请教请教。”
陈迟懒得再跟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扯皮。
然而陆夺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已经在飞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了。
落水卦的卦象虽然指向排水沟渠,但具体是哪一段、哪一处、什么时候作,卦象上看不出来。
这说明动手之人极其谨慎,连天机都能遮蔽一部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要么本身修为极高,要么身上带着遮蔽天机的法器。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对方不是等闲之辈。
李新月在大周经营多年,手底下不可能没有几个能人。
只是这些年他一直没办法把这些人揪出来。
如今对方终于要借着排水工程动手了,这固然是一个巨大的危机,但反过来看,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一个把李新月埋在大周朝廷里的势力连根拔起的机会。
想到这里,陆夺转过身,对陈迟说道“你替我去一趟工部,把苏长宁做的那份排水工程的总图拿来。
就说国师府要备案。”
陈迟一愣“你干嘛不自己去?”
“我刚才给他加了安置银子,现在又跑过去要图纸,显得我多不信任他似的。”
陆夺理直气壮地说,“你不一样,你是我朋友,你去要,可以不用找理由,就说我想看看。
他要是心里没鬼,自然会给。
实在不行,你就给我偷偷看一遍,偷来也行。”
陈迟想了想,觉得陆夺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行,我去。”
陈迟走后,陆夺重新坐回桌前,把那三枚铜钱从陈迟留下的布袋里又倒了出来,在手中把玩着。
他的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
陈迟刚才提到,他那位二师兄在大秦当国师,每次预防天灾都是亲自起卦。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自从得了阴阳家的记忆传承,对推算天机、预测灾祸这种事一直不怎么上心。
一来是因为他觉得与其算来算去,不如脚踏实地做事。
二来是因为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买来的捕快,对于神神道道的东西有种本能的排斥。
但现在看来,这门本事还是得练起来。
大秦有阴阳家圣主,大周有他陆夺。
如果他在推算天机这方面不如对方,那在两国相争的时候,大周就会处处受制于人。
雨灾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阴阳家那些关于天象气运的秘法。
这些知识平时被他束之高阁,现在翻出来,就像是打开了一本尘封已久的书。
半个时辰后,陈迟回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图纸,脸色有些微妙。
“偷的?”陆夺睁开眼睛问道。
陈迟把图纸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陆夺。
“你猜苏长宁听到我要图纸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陆夺挑了挑眉“什么反应?”
“完全没有反应。”
陈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让人把图纸拿给我了。
不但给了,还亲自给我讲解了一遍,每一段沟渠的作用、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每一处容易出问题的地方,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