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前军约五百骑,缓缓进入山涧。马蹄踏在碎石上,声音在谷中回荡。
陈风握紧令旗,等前军过半,猛地挥下!
“放!”
山崖两侧,火油罐如雨点砸下!弓弩手齐射火箭,干柴遇火即燃,瞬间将山涧变成火海!北狄前军措手不及,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火焰噼啪声混作一团。
但呼延灼的后军主力,却在火起瞬间急后撤,只损失了不到百人。
陈风咬牙“撤!回关!”
伏击失败,必须立刻撤退,否则被北狄骑兵咬住就完了。
两千伏兵沿小路急退。但呼延灼反应更快,分出一千骑兵绕道追击,另派两千人扑灭山火,清理道路。
辰时,居庸关。
秦羽站在关墙上,看着远处升起的浓烟,脸色凝重。伏击失败了,陈风正在撤回,但身后有追兵。
“开侧门,接应陈统领。”他下令。
侧门打开,陈风率残兵涌入,身后北狄骑兵已追至关前三里。秦羽目测距离,忽然道“杨将军,床弩准备。”
关墙上,十架床弩调整方向,弩箭粗如儿臂,箭镞闪着寒光。
“放!”
床弩齐射!巨箭呼啸而出,射程远普通弓箭,瞬间贯穿十余骑,余势不减,又将后面数人钉在地上。北狄骑兵大骇,慌忙后撤。
秦羽没有追击。他看向陈风“伤亡如何?”
“折了三百兄弟。”陈风脸色难看,“呼延灼太狡猾,只进了前军。而且……他好像早知道我们会设伏。”
内奸。秦羽心头一沉。居庸关内,也有“蛛网”的人。
“先下去休息。”秦羽拍拍他肩膀,“真正的恶战,在午时。”
果然,午时刚到,北狄主力抵达关前。
三万大军,黑压压铺满原野。旌旗如林,战鼓震天。中军大旗下,呼延灼金甲赤袍,遥指关墙“秦羽!出来答话!”
秦羽登上城楼。
两人隔空对视。呼延灼年约四十,方脸虬髯,眼如铜铃,浑身散着沙场悍将的凶戾之气。
“秦将军,久仰。”呼延灼声如洪钟,“你乃人杰,何必为将亡之赵卖命?若肯献关投降,本王许你北院大王之位,统十万铁骑,如何?”
秦羽冷笑“左贤王好意,秦某心领。只是秦某生于大赵,长于北疆,喝的是辽河水,吃的是关东粮。让我引狼入室,屠戮同胞——办不到。”
“好一个忠臣!”呼延灼大笑,“那就休怪本王无情了!攻城!”
战鼓擂响,北狄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关墙。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黄昏。
北狄攻势如潮,一波接一波。居庸关墙低矮,多处告急。秦羽亲率亲卫队四处救火,左肩伤口崩裂数次,鲜血染红半边甲胄。
最危险的是西墙裂缝处。尽管连夜加固,但在冲车反复撞击下,木栅开始松动。杨振率死士拼死抵挡,身中三箭,仍不退半步。
公主在关楼内,组织民夫搬运箭矢、救治伤兵。她看到关墙上不断有士兵倒下,看到秦羽浑身浴血仍死战不退,眼眶红。
“殿下,”一个老嬷嬷低声道,“关……怕是要守不住了。老奴已备好马车,您从密道……”
“本宫不走。”公主斩钉截铁,“秦将军未退,将士未退,本宫岂能独生?”
暮色降临时,北狄终于暂退。关墙上下,尸横遍地,鲜血将城墙染成暗红。
清点伤亡,守军折损一千二百人,箭矢耗尽八成,火油用尽。而北狄至少伤亡三千,但主力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