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城门终于完全闭合,门闩重重落下。
门外的撞击声和吼叫声被隔绝,门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
秦羽松开绞盘,瘫倒在地。他抬起头,看到王贲浑身是血地走过来,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城门……守住了。”王贲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伤亡多少?”秦羽问。
王贲沉默片刻“跟着我来的两百人,还剩六十七个。”
秦羽闭上眼睛。为了一扇门,死了一百三十三人。
但值得吗?值得。如果让北狄兵冲进来,死的会是成千上万。
西门暂时守住了,但危机远未结束。
三道黑色狼烟还在粮仓方向升腾,那是给北狄人的总攻信号。而现在,北狄人确实在动总攻——从东城墙传来的喊杀声已经震耳欲聋,显然主攻方向并没有改变。
“必须把那三道烟灭掉。”秦羽挣扎着站起来,“只要狼烟还在,北狄人就会以为内应还在行动,攻势会一波比一波猛。”
“可粮仓那边……”王贲欲言又止。
秦羽知道他的意思。粮仓是内奸的大本营,去那里等于自投罗网。而且粮仓已经起火,火势这么大,想灭火谈何容易。
“去找韩老将军。”秦羽做了决定,“我们需要他的命令,调集人手扑灭粮仓的火,同时搜捕残余的内奸。”
去主城楼的路上,秦羽看到了更惨烈的景象。
关内的混乱没有因为西门被控制而平息,反而有扩大的趋势。一些百姓以为城破了,拖家带口往关后逃,堵塞了道路;几个伤兵站不稳,被逃难的人群冲倒,再也没能爬起来。
最可怕的是,秦羽看到几个守军也在逃——他们丢掉了武器,脱掉了盔甲,混在百姓中想蒙混过关。
军心,已经濒临崩溃。
主城楼上,韩老将军的状态比秦羽想象的更糟。
老人坐在椅子上,胸前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被折断,但箭头还留在体内。军医正在给他包扎,血不断从指缝渗出。
“老将军!”秦羽冲过去。
韩老将军抬起头,脸色灰败,但眼神依然锐利“西门守住了?”
“守住了。但内奸领赵德跑了,可能还在关内。”
“跑不了。”老人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关被围着,他能跑哪去?肯定藏在某个地方,等着接应北狄人。”
“粮仓的火……”
“已经在救了。”韩老将军看向关外,“但真正要命的不是粮仓的火,是那里的狼烟。北狄人看到烟,就会拼命进攻,因为他们以为内应能打开城门。”
秦羽沉默。他知道老人说得对,但问题是如何在火海中灭掉那些特制的狼烟?
“老将军,您的伤……”
“死不了。”韩老将军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调动整个铁门关守军的兵符,“秦羽,从现在起,由你暂代铁门关总指挥。”
秦羽愣住“老将军,这……”
“我老了,伤成这样,撑不了多久。”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你还年轻,有锐气,有智谋。最重要的是——你不怕死。现在这种局面,需要不怕死的人来指挥。”
他把兵符塞进秦羽手里,握得很紧“听着,援军最迟明天就能到。你只需要再守一天,一天!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守住这一天!”
秦羽握着冰凉的兵符,感觉有千钧重。他想推辞,但看到老人眼中的决绝,知道推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