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军医按住秦羽,老陈手持小刀,开始清理伤口腐肉。没有麻药,剧痛让昏迷中的秦羽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本能地挣扎。
就在这时,秦羽的左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老陈的手腕。
老陈一惊,看向秦羽的脸——他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赤红。秦羽的嘴唇动了动,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水……试……马……”
“秦将军?你说什么?”老陈连忙俯身。
秦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弱,但这次清晰了些:“用马……试水……找没毒的井……”
说完,他眼睛一闭,再次昏迷,但抓住老陈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v3)
老陈愣了片刻,猛地明白过来。
他掰开秦羽的手,冲出伤兵营,直奔议事厅。韩老将军和王贲正在商议对策,见老陈冲进来,都是一愣。
“老将军!秦将军醒了!他说用马试水!”
“什么?”王贲霍然起身。
老陈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补充道:“虽然只清醒了一瞬,但他说得很清楚——用马试水,找没毒的井!”
韩老将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对啊,马可以试水!北狄人下毒针对的是人,不是牲畜,而且毒量有限,马体型大,抗毒性强,就算水里有毒,马也不会立刻死!
“立刻去办!”老人下令,“把所有井水分成小份,用战马试!每一口井都试!快!”
命令传下去,关内重新忙碌起来。士兵们牵着战马,一桶桶井水喂下去,然后观察马的反应。起初几口井,马喝了没事;但第四口井,那匹马喝完半个时辰后,开始口吐白沫,抽搐倒地。
“这口井有毒!”士兵大喊。
接着又现两口毒井。但好消息是,大部分井的水,马喝了都没事——至少没有立即反应。
“看来秦将军猜对了。”王贲激动道,“北狄人下的不是剧毒,只是让人生病的慢性毒药!而且他们只来得及污染一部分水井!”
韩老将军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的战马,长舒一口气。水源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战马能试出急性毒药,但慢性毒药呢?马没事,不代表人喝了就安全。而且左贤王既然能用这一招,就还有后手。
(v3)
果然,第三天清晨,关外传来新的动静。
北狄人没有攻城,反而开始在关外挖壕沟。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宽。壕沟之间还有土墙,土墙上插满了尖木桩。
“他们在修围城工事。”王贲站在城墙上,脸色难看,“左贤王打算长期围困,把我们活活困死。”
韩老将军看着那些忙碌的北狄工兵,心中计算着。壕沟一旦挖成,铁门关就真成了孤岛。援军就算到了,也要先突破三道壕沟才能接应,到时候北狄人以逸待劳,里外夹击就成了空谈。
“不能让他们挖成。”老人沉声道,“组织敢死队,出关破坏。”
“可我们兵力不足……”
“那就夜袭。”韩老将军指着壕沟,“趁他们还没挖深,今晚子时,你带五百人,突袭最外围的那道。不求全毁,只要打乱他们的进度。”
王贲领命。但他心里清楚,五百人出关夜袭,能活着回来的可能不到一半。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上城墙,面带喜色:“老将军!秦将军醒了!真的醒了!”
韩老将军和王贲对视一眼,同时往伤兵营冲去。
营里,秦羽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是睁开的,虽然黯淡,却有神。老陈正在给他喂粥,看到他进来,连忙让开。
“秦羽!”王贲冲到床边。
秦羽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听说……你烧了左贤王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