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颁下的第二天,京城就炸了锅。
陛下要嫁给摄政王——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从皇宫飞到市井,从朝堂传到民间。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开口就是“本朝从未有过的新鲜事”;酒楼里喝酒的客人放下酒杯,争得面红耳赤;就连街边卖糖葫芦的老汉,都忍不住跟人嘀咕“皇帝嫁人?这……这怎么个嫁法?”
有人说是天作之合,有人说不合规矩。但不管说什么,所有人都翘盼着八月十八。
定亲的日子定在八月十八,是钦天监翻遍了黄历挑出来的——宜嫁娶,宜祈福,百无禁忌。
消息一传出,礼部就忙翻了天。
老尚书捧着历代典礼仪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颤颤巍巍进宫请见。
“陛下,历代帝王大婚,都是娶后。这……这陛下下嫁,没有先例可循啊!”
陛下正在批奏折,头也不抬。
“那就创个先例。”
老尚书噎住了,憋了半天才道“那礼仪如何定?”
陛下终于抬起头,想了想。
“按民间婚俗办。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别折腾。”
老尚书差点当场晕过去。
民间婚俗?皇帝嫁人按民间婚俗?这要是让史官记下来,后人看了不得笑掉大牙?
但他不敢再争。陛下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再废话就去大理寺领板子。
老尚书只好捏着鼻子回去,带着一帮人连夜翻找民间婚俗的记载,一边翻一边叹气。
摄政王府这边也没闲着。
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墙重新粉了,瓦重新铺了,院子里移栽了几棵桂花树,说是讨个“贵”字的彩头。
秦羽从京营调了三百精兵,帮着打扫庭院、搬运家什。秦魇更夸张,亲自带人去城外砍了几十棵老松树,说要给秦风做聘礼箱子。
秦风看着那两个比人还高的大箱子,哭笑不得。
“二哥,你砍这么多树做什么?”
秦魇叉着腰,一脸得意。
“聘礼箱子啊!装得越多,显得咱们秦家越有诚意。”
秦风道“那也用不了这么大。”
秦魇道“你懂什么?陛下嫁过来,那就是咱们秦家的人了。聘礼少了,让人笑话。”
秦风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秦羽在一旁笑道“让他折腾吧。他不折腾,心里不踏实。”
秦风想想也是。秦魇这人,闲下来就浑身难受,有点事忙活反倒好。
日子一天天近了。
秦风反倒平静下来。
白天照常去京营练兵,晚上回来看看礼单、核对章程。秦魇时不时拎着新买的东西来找他显摆——今天是一对龙凤喜烛,明天是一床苏绣被面,后天又是一对描金漆盒。
“你看这喜烛,多粗!能点到天亮。”
“你看这被面,绣得多细!听说绣娘绣了三个月。”
“你看这漆盒,描金的!以后给陛下装饰用。”
秦风一一应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想起了爷爷。
若是爷爷还在,看见他成亲,不知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板着脸说“成家了,以后稳重些”,然后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他一个红包。
他还想起了母亲。
那方牌位摆在秦家祠堂里,他从没见过她,只知道她姓苏,是江南人,随父亲戍守边关时生下了他,然后染病去世。
秦风对着牌位磕过头,在心里默默说母亲,儿子要成亲了。她是个好姑娘,您会喜欢她的
八月十八,天公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