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婶家距离龙家并不远,沿着村中小路步行几分钟便能到达。
这条路龙小五小时候走过无数次,即使三年没有回来,脚下依旧记得每一个转弯。
来到七婶家院门外时,院门并没有关。
龙小五刚走进去,便看见水井旁蹲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
她面前放着一个塑料盆,正低着头认真搓洗几件衣服,旁边晾衣绳上已经挂了不少洗干净的床单。
龙小五一眼便认出了她。
“小不点。”
小姑娘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她猛地抬起头,待看清站在院子里的人后,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五哥哥!”
她顾不上擦干手上的水,站起来便朝龙小五跑了过来。
龙小五看着已经快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将她与记忆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小不点完全重合。
三年不见,她明显长高了许多,五官也渐渐长开,眉眼之间已经有了少女的清秀模样。
“长这么高了。”
龙小五伸手在她头顶比量了一下。
“差不多有一米五五了吧?”
小不点仰着脸,爽朗地笑道:“上个月学校体检,刚好一米五五。”
“老师说我还能继续长,以后说不定能长到一米七。”
龙小五笑着夸赞道:“不光长高了,也越来越漂亮了。”
小不点一点都不扭捏,笑嘻嘻地回答:“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她每次说完,都会让我少照镜子、多写作业。”
龙小五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周圆福也被她开朗大方的性格感染,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小不点这时才注意到他,好奇地看了几眼。
龙小五立即介绍道:“这是周圆福,是我在部队里的战友。”
小不点十分听话,马上礼貌喊道:“周叔叔好。”
周圆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半秒。
他先看了看小不点,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龙小五,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无比强烈的不平衡感。
这小姑娘喊龙小五哥哥,到了自己这里却直接变成了叔叔。
我有这么老吗?
但他还是笑着回应:“你好,小不点。”
小不点也跟着爽朗地笑了起来,随后转身朝屋里大声喊道:“妈,小五哥哥回来了!”
声音刚刚落下,厨房里便传来一道急促的回应。
“谁回来了?”
“小五哥哥!”
紧接着,厨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七婶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手的毛巾,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看见站在院中的龙小五,她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三年未见,龙小五比她记忆中更加沉稳挺拔,眉眼间也多了许多经历风雨后才会形成的坚毅。
可无论他如今变成什么模样,在七婶眼里,他依旧是当年那个一个人坐在门槛上、饿了也不好意思去别人家吃饭的孩子。
她怔怔看着他,眼眶几乎在一瞬间便红了起来。
龙小五看见七婶微微佝偻的身影,鼻腔也莫名发酸。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七婶。”
七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