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五和周圆福沿着村路继续向前,很快便来到了龙家老屋外面。
院子里的人都在忙着婚礼的事情,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正拿着红气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龙安。
小家伙刚刚从花艺拱门下面钻出来,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院门外的龙小五。
他先是愣了一下,仿佛怀疑自己看错了。
等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后,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手里的红气球也顾不上要了,张开两条小胳膊便朝院门口冲了过去。
“五叔!五叔!”
这一声喊得又脆又响,瞬间盖过了院子里所有嘈杂的声音。
坐在不远处整理喜糖的小牛听见喊声,也猛地抬起了头。
看到龙小五的一瞬间,小牛脸上同样绽开了惊喜的笑容。
他将手里的喜糖盒放下,双手抓住轮椅两侧的轮圈,立刻用力向前推动。
轮椅在平整的院子里快速转过方向,紧跟着龙安朝门口驶来。
龙小五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冲向自己,原本因为近乡情怯而微微紧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他赶紧把手里的水果和玩具放到地上,弯下腰张开双臂。
龙安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龙小五顺势将小家伙一把抱了起来,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臂弯里。
“五叔!”
龙安两条小胳膊紧紧搂住龙小五的脖子,兴奋得两只小脚在半空中不停晃动。
“五叔,你终于回来了!”
龙小五一只手托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比以前圆润不少的小脸。
“这么久没见,想不想五叔?”
“想!”
龙小五抱着他轻轻晃了两下,笑着问道:“有没有听爸爸妈妈的话?”
龙安马上回答:“我可听话了!”
旁边的小牛已经推着轮椅赶到近前,笑着问候。
“五叔。”
龙小五将他从怀里放到地上,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才转身来到小牛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又长高了。”
“最近感觉怎么样,腿还会经常疼吗?”
小牛摇了摇头。
“已经很少疼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好。”
“我现在扶着东西可以自己走几米,也能自己上厕所了,就是走得比较慢,时间长了腿还是会发软。”
龙小五听见这番话,眼中顿时露出明显的惊喜。
上次得到家里的消息时,小牛虽然已经能够尝试站立。
没想到才过去一段时间,他不仅能够走出几米,还可以独自完成一些基本生活动作。
对于一个双腿遭受过严重损伤、曾经被医生判断可能终身依靠轮椅的孩子来说,这样的进步几乎称得上一个奇迹。
可龙小五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凭空出现的奇迹。
小牛今天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能走几米,背后一定是无数次枯燥、疼痛甚至令人绝望的康复训练。
他或许曾经无数次从训练器械旁摔倒,也可能曾在夜里疼得无法入睡,却从来没有把这些苦楚说给龙小五听。
这一年半以来,这个只有十二岁的男孩所付出的努力,远比他现在说出口的几句话沉重得多。
龙小五看着小牛,眼中渐渐多出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很厉害。”
“五叔知道你能走到今天,一定吃了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