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微微沉吟,如实将房间内的对话与周圆福的状态尽数道出。
“他醒来第一时间就警惕问,追问我的身份和救人的缘由。”
“我告诉他我是医生,救人是出于本能,但他根本不信我的话。”
“没有上回我们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好忽悠。”
“我看他心底早已盘算清楚,今晚大概率会伺机偷偷溜出去。”
苏谨柔闻言,微微蹙眉。
这般离奇的救助、陌生的环境、隐秘的居所,任谁都会心生疑虑。
尤其周圆福是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谨慎、戒备、多疑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他早已养成绝不轻信陌生人的生存准则。
若是轻易放下戒备、坦然接纳善意,反而不符合他的铁血心性。
“我明白,换做任何人身处他的境地,都不会轻易相信凭空而来的善意。”
蜻蜓神色凝重,满脸认真地开口叮嘱。
“所以我们这几天必须多加留意,不能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刚刚苏醒,身体亏空严重、伤势未愈,根本不具备行动能力。”
“一旦贸然出逃,不用敌方追杀,仅仅是深山险境就能让他再度昏迷。”
“若是再度重伤昏迷、无人照料,我们多日的悉心救治就彻底白费了。”
苏谨柔郑重颔,眼底神色沉稳。
“我明白,你放心,今夜我会全程加强警戒,绝对不会让他贸然出逃。”
蜻蜓稍稍放心,随即轻声询问。
“你要不要现在进去看一看他,跟他打个照面?”
苏谨柔轻轻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暂时不用。”
“他刚刚苏醒,身体极度疲惫、心神尚且虚弱、情绪敏感紧绷。”
“此刻又突然出现陌生人,只会加重他的戒备与不安,不利于休养恢复。”
“暂且不见,让他独自静养,我们在外默默守着就好。”
蜻蜓细细思索,觉得言之有理,便不再提议,安心留在院外值守。
整片木屋院落归于安静,唯有微风穿林的轻响,温柔又静谧。
木屋房间之内,独自静养的周圆福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之前生的一切。
他缓缓转动眼眸,细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默默观察整间房屋。
简单的桌椅床铺、干净整洁的布置。
是最普通不过的民居住所,寻常又低调。
可越是看似普通,他心底的疑虑与警惕,就愈浓烈深刻。
他无法确定救下自己的人究竟是善是恶,目的究竟为何。
他不敢赌,不敢轻易放下防备,不敢将性命交由陌生人掌控。
谁也无法保证,这份看似温柔的救助,背后是不是暗藏胁迫与算计。
或许是等待他伤势痊愈,便胁迫他归顺效力、卖命做事。
或许是刻意软禁,伺机将他当做筹码,换取对应的利益。
无论何种结果,都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绝不允许生的事情。
所以,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找准时机,第一时间逃离此地。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要想办法离开。”
他轻轻晃动脖颈,试图活动僵硬的身躯,瞬间传来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