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眷爱,不是偏爱,是蛇对玫瑰无数次涌起的、最最纯粹的挚爱。
由此,神眷榜第一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但凡当时薄光有一点生存欲,但凡当时阿蒙的爱少上一份纯粹。
这种比歌剧还更富戏剧性的情节根本就不可能上演。
正是因为连见惯人世悲喜的毒蛇,在那一刻都找不到任何他与玫瑰的未来,所以他才只能如若干年前重塑玫瑰般更改时间线,让一切回到他们还有可能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高高在上的神明已然不是在观赏玫瑰的色泽,而那个改变时间线的权利也早已落入了玫瑰的掌间。
那一天,掌控概率的神明以自己的性命,开始了生平唯一一次真正的豪赌。
他赌的从来不是玫瑰是否能够成就终末,他真正赌的是,他的小玫瑰是否会在终末为他垂眸-
3L:
大概疯狂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又或者在同一副躯体里的那三位,天生就是如此疯狂。
如果说当年薄光得以出生,是因为埃说出了决定性地掷杯;那么这一次那三位的接连退让,无疑是阿蒙给出了最关键的开场。
他用一个“我会爱你胜过自己”的誓言,既让薄光意识到了那份挚爱,又强行抑制住了阿尔法的狂妄杀欲。
而因阿蒙感到威胁的埃也不再继续于神殿中等待,而是主动现身神庙,现身在他的小鹰前。
这才有了之后他让鹰隼再次飞翔的那一幕。
这才有了那场天空之神的神殿里,薄光所追逐的完美终末;更有了之后的神婚上,薄光向他所许下的终末之誓。
最最关键的是,他让一切有了一个数据无法预测的全新可能。
那是薄光在爱里成就终末的可能-
4L:
说了这么多埃与阿蒙。
其实在我看来,在这个神弃榜里,阿尔法的重要性某种意义上甚至还要胜过前者。
虽然天幕放映的非常浮光掠影,但依旧可以发现,在前两位主神相继沉眠的那段时间,薄光的状态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差得多。
从之前种种人格分析性格分析就不难看出,这位玫瑰大帝是一个不喜欢相欠、更不喜欢背负太多的孤狼性格。可一旦受了恩惠,他必然会回报更多。
于是因为薄雨为他闯神庙,因为薄雨为他献祭性命,二十年后,原本只想摆烂的薄光终究还是选择了去颠覆整个世界的既有规则。
既然为他赴死的薄雨已是如此,接连为他赴死的埃与阿蒙又怎么可能不触动到他的内心?
那段时间,背负了薄雨、埃、阿蒙乃至所有人类未来的薄光显然没那么轻松。
或者说恰恰相反,据情绪分析组的测量,那段时间薄光的情绪简直可以说糟透了。
恐怕当时薄光自己也很清楚,偏偏他还必须得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献祭感官。
因为相较于他早已习惯的痛苦,明显是弱小更无法让他忍受。
而这个时候,阿尔法出现了。
只有恨没有爱、又强到绝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偏偏还和埃与阿蒙共用一副躯体、还与他曾经一样倍受誓言折磨的阿尔法,正是这个世上薄光唯一不会避讳、也唯一无法拒绝的对手。
于是注视理所当然,移情也是理所当然。
命运铸就了他们理所当然的憎恨,同样是命运,铸就了他们抹不去的交集。
那一万米的深海下,在235个沉寂的日夜里,谁也不知道他们寂静地交换了多少次呼吸。
他们就像是互相的那根骨刺,咽不下吞不得,于是只能如鲠在喉。
事实上这样的发展与最初所预测的生死厮杀相比,已经能算是他们所能达成的、最微妙也最平和的关系了。可谁能想到,最疯狂的阿尔法最后能疯到连爱恨都已不想分明。
于是那个最笃信命运笃信力量的神明,就这么嗤笑着背离了命运的既定轨迹。
随着海洋之神的上岸,不,随着他们两位关于那片夜光海的交谈,甚至随着阿尔法当初将薄光掠至海洋神殿起,一切的结局便早有预兆。
一个久居深海,偏要在海面强留夜光的游鱼,又怎会不为浮光的飞鸟而动心?
在阿尔法遇到薄光时,后者已然是苍鹰是玫瑰。
而作为游鱼的他,却只能遥望飞鸟,咀嚼玫瑰。
他理所当然地会想凭什么?
这也恰恰是这位模糊爱恨的起始。
最后的最后,希望小鸟在银河海中飞翔的游鱼,终究还是去岸上为飞鸟淹没世界、奔赴死亡。
我一直觉得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所以在神弃榜播放时,我们可以无视薄光的情绪,无所顾忌地为他注定的未来欢呼。
但在我们举世欢呼之时,在薄光平静地献祭自己时,真正为他赴死为他打破禁忌的,却是那个比谁都没有同理心的神明。
他在以他的一切告诉薄光,世界从来都在飞鸟的羽翼下,所以小鸟不必为任何人停下飞翔。
有时候比起海神,我倒是觉得阿尔法更像是火神。
明明最初只是两个互相取暖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