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江野和燕南歌这桌不远。
燕南歌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梢。
他看着江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懒懒说道,“是你们江家人。”
江野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缩。
一股浓烈的恨意,已经从心底爬了出来,在他体内疯狂的流窜游走,如蛆附骨,无法忽视。
那些记忆,已经在他脑海里反复涌现了。
燕南歌将江野眼里的恨意都纳入眼底。他忽的伸手,抓住江野的手指,握在手心,轻声感叹道,
“你手好凉。”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疼惜。
可任由燕南歌怎麽捂,江野的手指都冷冰冰的,像是外面的雪,暖和不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一行人,是从江家出来历练的年轻人。
领头的就是江野同父异母的兄弟,名字叫江越清。
因为江越清天资卓绝,武功不俗,所以他是江家家主江岐山最宝贝的一个儿子,同时也是最得意的弟子。
记忆中,江越清,经常把自己关在阴暗的房间里,当做练武的道具,不留馀地的打他,拿他撒气。
最重要的是,江越清他……
江野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面具下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也越来越凉。
虽然燕南歌隔着面具看不清江野的脸色,但江野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唇瓣,燕南歌却是显而易见看清楚的。
“你要是不痛快……”
燕南歌的声音很轻,却显得极其有力度。
“就求爷一下呗,爷帮你出气。”
江野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手指从燕南歌手中抽了出来。
他低着下巴,拿起了木桌上的筷子,冷漠道,“吃饭吧,天不早了。”
他恨江越清是一回事。
可是让他开口求燕南歌做些什麽,却做不到。
他想自己能亲自做些什麽。
可是他从小就被迫服用了一种药物,导致这一生都学不了武功。
现在忽然撞见林越清,他甚至都不知道眼下能做些什麽。
想想,还真是无能呢。
江野的周围萦绕着冷若冰霜的气息,他低着头,银色的面具折射出冰凉冷顿的光泽,看上去更加遥远冷漠了。
燕南歌见江野隐忍成这个样子,都不愿意同自己开口求助,眉目中浮起一丝阴郁。
男宠太逞强了可真不是件好事。
……
江越清一行人,坐在客栈里喝了好一会儿酒。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大大咧咧的胡扯着,什麽都拿出来说。
说着说着,不可控的,就谈到了江野的话题。
“越清师兄,你说……你说江野的尸体都没有找到,他到底是死没死啊?”
“这话你还用得着问越清师兄?那自然是死了阿!冰天雪地的,江野那厮身上又有毒,再加上挨了一剑。他要是能活着,我把脑袋放下来给你当球替!”
“我这不是怕江野那家夥命大又活下来了吗?他那废物早就该死的,可我们从小欺负到他,他都没死……”
江越清扫了一眼面前的一行人,忽的冷声斥责道,“大庭广衆下,别什麽都拎出来说!有的是江家家事,被外人听见了,算到谁的头上?”
衆人这才噤声。
可燕南歌内力深厚,却已经听了个清清楚楚。
眼中浮起一丝锋利的戾气,燕南歌也顾不得江野究竟有没有开口求自个儿,他微微侧过身子,往身後那桌人轻飘飘的,投过去一个眼神。
狭长的丹凤眼,生的这般风流多情,本应该是用来诱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