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a7区,牢笼破损,有十七个意识体即将彻底消散。重复,坐标a7区……”
信息后面附着一个精确到纳米级的坐标。
灵汐月看向沈砚星。
“陷阱?”她问。
“不知道。”沈砚星盯着那个坐标,“但如果是真的,十七个意识体……”
他调转航向。
a7区在“缝”的侧面,是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只有通过特定频率扫描才能现的“鼓包”。就像一块布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起来,形成了小小的凸起。
飞船靠近凸起时,求救信号强到几乎震破通讯器。
“这里!我们在这里!”
“求求你们……至少记住我们……”
“我们叫……我们叫……”
声音突然卡住,像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沈砚星用飞船的外部机械臂,轻轻触碰那个凸起。
触碰的瞬间,凸起“裂”开了。
不是爆炸,是像熟透的果子自然开裂,露出里面——一个极其微小的、不稳定的空间泡。泡里蜷缩着十七个光的人形轮廓,每一个都黯淡得像快熄灭的煤灰。
最靠近“裂缝”的那个轮廓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说
“我们是‘记忆守护者’……静默星云文明最后的十七人……”
“其他人都选择了沉睡……但我们选择记住……”
“结果被……关进了这里……”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轮廓在持续变淡。
灵汐月立刻释放出温和的光,试图稳定他们。但光穿过裂缝进入空间泡后,像水泼进沙地,瞬间就被吸收了——虚界在吞噬一切能量,包括救援的能量。
“谁关的你们?”沈砚星问。
轮廓沉默了更长时间。
然后,他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困惑的语气说
“我们……自己。”
故事在意识层面直接传递,因为轮廓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一万三千年前,静默星云文明达到了情感技术的巅峰。他们能精准操控记忆,能删除痛苦,能强化快乐,甚至能“编辑”整个文明的情感倾向。
然后他们现了问题。
过度编辑记忆,会导致现实认知的错乱。一个删除了所有痛苦记忆的人,会失去对危险的感知。一个只保留快乐记忆的文明,会变得盲目乐观,最终走向毁灭。
更可怕的是,他们现记忆是会“传染”的。一个人的痛苦记忆,如果未经处理就释放到公共情感网络,可能引连锁反应,导致大规模的情绪崩溃。
于是文明高层做出了决定建立“记忆隔离区”——也就是最初的虚界。把所有“有害记忆”封存进去,防止它们污染现实。
但隔离区需要看守。
需要有人自愿进入虚界,管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防止它们泄露。
最初的志愿者有三千人,都是最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他们相信自己在做一件伟大而必要的事——为整个文明背负痛苦,让其他人能轻装前行。
然而他们低估了虚界的腐蚀性。
在虚界里待久了,记忆会开始相互污染、融合。看守者自己的记忆也开始模糊,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三千人一个接一个地“融化”,成了虚界白噪音海的一部分。
最后只剩下十七人。
他们靠着一个信念支撑到现在必须有人记住真相。必须有人知道虚界的存在,知道这里关着什么,知道这个“伟大牺牲”背后,是三千个被自己文明遗忘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