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脸色凝重起来。
他快步走到木屋角落,那里堆着他这段时间收集的各种资料——有他从记忆里默写出来的古籍片段,有他对新世界法则的观察记录,还有一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觉得重要的东西。
翻找了半天,他抽出一张兽皮纸——那是用新生野兽的皮鞣制的,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简图。
图上是世界之心的示意图,周围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注释。
“你看这里。”吴老指着心脏中心的一个位置,“按照世界学的理论,世界之心应该是绝对纯净的法则聚合体。但我在三天前观测时现,它的核心区域……有‘杂波’。”
“杂波?”
“就是不属于法则本身的波动。”吴老说,“很微弱,但有规律。我记录下了波动的频率,现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化一次,变化的模式……很像人类的脑波。”
小莲的呼吸一滞。
“你是说……”
“世界之心里,有意识。”吴老一字一句地说,“而且不止一个。从波动模式看,至少有三个不同的‘思维节奏’在交替主导心脏的运转。”
木屋里陷入死寂。
窗外,能听到新生孩童的嬉笑声,还有大人们建造房屋的敲打声。这个世界正在快成长,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
但这些声音此刻听在小莲耳朵里,变得格外遥远。
“是风铃师姐他们?”她声音颤。
“很有可能。”吴老点头,“还记得屏障上突然出现的那行字吗?‘黑眼,真空,害’。那明显是有人在提醒我们。当时我就怀疑,提醒者可能是……留在世界里的某种存在。现在看来,他们不但留下了,还成了世界之心的一部分。”
小莲低头看自己的金色手臂。
所以,这条手臂热,是因为感应到了世界之心里的……故人?
她突然站起来“我要去山脉那里。我要靠近世界之心,感受一下。”
“太危险了。”吴老拦住她,“世界之心周围的法则浓度极高,普通人靠近会被同化。你这条手臂虽然特殊,但你的身体还是凡胎。”
“可如果真是他们……”小莲眼睛红了,“如果他们还以某种方式活着,我想……至少离他们近一点。”
吴老看着她,沉默了。
最终,他叹了口气“我陪你去。但我必须提前说好,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撤退。”
两人离开木屋,朝着世界中心的山脉走去。
山脉离聚居区不远,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但越靠近,周围的景象越奇特——树木开始光,石头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纹路,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吸进肺里有种喝蜂蜜水的感觉。
到了山脚,小莲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她的金色手臂烫得像烙铁,表面那些纹路全部亮起,出刺眼的金光。
“还……还能走。”她咬牙,继续往上爬。
吴老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法则探测仪”——用一块能感应能量波动的晶石和几根藤蔓做的。仪器的指针疯狂摆动,指向山顶的方向。
爬到半山腰时,小莲突然停下。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很微弱,像隔着厚厚的墙壁听人说话,但确实有声音
“……小……莲……”
“是……谁?”她在心里问。
“……我……风铃……”
小莲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师姐!真的是你!你们——”
话没说完,整个山脉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从世界之外传来的、无法形容的冲击波。
小莲和吴老同时被震倒在地。
抬头看去,天空——那层淡金色的天幕——正在扭曲。
像一张被无形大手揉搓的纸,褶皱、变形、几乎要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