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您怎么……”
“我对这类现象略有研究。”吴老走到屏障前,眯眼看着那些黑点,“在世界学里,这叫‘熵斑’,是宇宙底层法则失衡时产生的‘坏死点’。它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最终把整个世界从内部腐蚀掉。”
小莲脸色白“怎么治?”
“难。”吴老摇头,“需要从法则层面进行修补。但我们现在连世界的基本法则都还没完全稳定,哪有能力修补熵斑?”
“那就眼睁睁看着它扩散?”
吴老沉默片刻,突然说“也许……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吴老说,“熵斑吞噬存在,那我们就给它喂一点……它消化不了的存在。”
他看向小莲的金色手臂“比如,你这条手臂里蕴含的那点‘归墟法则’。虽然很微弱,但层级极高。熵斑如果吃了它,可能会被‘噎死’。”
小莲下意识捂住左臂“可这是……”
“我知道,这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吴老叹气,“所以我只是提出理论。实际上,就算你愿意牺牲,成功的概率也不到三成。更大的可能是,熵斑吸收了归墟法则后变异成更可怕的东西。”
雨越下越大。
两人站在屏障前,看着那些缓慢扩大的黑点,一时无言。
新世界深处。
风铃的意识碎片像一片羽毛,在法则的流动中飘荡。
她能“感觉”到世界的生长——每一寸土地的成型,每一滴雨水的凝结,每一个新生灵的呼吸。她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心声迷茫,恐惧,但也有一丝新生的希望。
她和林梧的碎片挨得很近,近到几乎要融合了。陈墨的碎片更小,像一粒尘埃,在她周围打转。
他们无法交流,无法思考,只能“存在”。
但就在熵斑出现的那一刻,风铃的碎片突然颤抖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和当初“零”的气息很像,但更微弱,更分散。
是虚无。
是存在被蚕食的痛苦。
她本能地想要做点什么,但她只是一片碎片,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一股“拉力”。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世界深处——那颗由“零”转化而成的核心,现在成了新世界的“心脏”。
心脏在呼唤她。
风铃的碎片顺着拉力飘过去。
越靠近心脏,周围的法则越密集,越复杂。她看到金色的光流像血管一样从心脏延伸出去,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有些光流很健康,流动顺畅;但有些光流……变黑了。
变黑的位置,就是熵斑所在的地方。
心脏搏动得有些吃力,像生病了。
风铃的碎片飘到心脏表面,轻轻贴了上去。
瞬间,她“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了摇篮的全貌——那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法则漩涡,漩涡里漂浮着成千上万颗种子和世界。漩涡的中心,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一切。
她还看到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它离新世界很远,但正释放出某种……波动?
不,不是波动,是“指令”。
它在引导摇篮里的混沌能量,让它们故意绕过新世界,制造能量真空。真空导致世界边缘的法则失衡,这才催生出了熵斑。
是它干的。
它想用这种缓慢的方式,让新世界自生自灭。
风铃的碎片剧烈颤抖。
愤怒,无助,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片碎片,什么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