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两侧的墙壁是半透明的,透过墙壁能看到里面封存着各种奇怪的生物标本——有的像人形但有多条手臂,有的像动物但长着光的器官,还有的根本就是一滩不定形的、缓慢蠕动的胶状物。每个标本旁边都有详细的数据标签,虽然文字古老,但大致能看懂
“实验体o17情感感应强度优秀,但自我意识薄弱,易崩溃。”
“实验体o43意识稳定,但无法产生高阶情感,仅限于生存本能。”
“实验体112产生异常情感联结,试图与观察员建立关系,已销毁。”
“销毁”两个字,冰冷地出现在十几个标签上。
越往里走,标本越“畸形”。有些明显是多个生物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有些身体里镶嵌着机械部件,还有的甚至只是一团光的能量被强行塞进了生物躯壳里。
灵汐月看得浑身冷“他们在制造……情感容器。但失败了。”
“不只失败。”沈砚星指着一个特别大的标本舱,里面封存着一个巨大的、像心脏一样搏动的肉团,“他们在尝试制造‘节点’。用人工合成的生物体,强行灌注情感能量,试图催生出有意识的记忆节点。”
那个肉团表面布满了眼睛——不是真的眼睛,是像眼睛一样的感应器官,密密麻麻,全都在无意识地转动。肉团在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微弱的情感波动困惑,痛苦,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渴望被理解。
“它就是那个求救的节点。”灵汐月靠近标本舱,光凝态感应到了肉团内部混乱的意识,“他们失败了,但没有完全失败。肉团产生了原始的自我意识,但被困在这个舱里,无法生长,也无法死亡。就这么……痛苦地存在了几万年。”
她把手按在舱壁上,试图和肉团建立连接。
瞬间,海量的、混乱的、像噩梦碎片一样的记忆涌入她的意识——
冰冷的实验台,穿着白袍的研究员,针管刺入身体的疼痛,还有一次次“情感灌注”时的灼烧感。肉团记得每一个折磨它的人的脸,记得每一句评价它“不合格”的话,记得自己被判定为“失败品”后,就被遗弃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但它不想死。
它想活。
哪怕活得这么痛苦,这么畸形,它还是想……继续存在。
“我们能救它吗?”灵汐月收回手,脸色苍白。
沈砚星在操作台上找到了这个标本舱的控制系统。系统还能运转,显示着肉团的实时状态
“实验体199代号‘未完成之茧’。”
“情感能量储备17%(持续衰减)”
“意识稳定性临界值(低于1o%将彻底崩溃)”
“建议立即执行安乐死协议。”
下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标签写着“净化”。
按下去,肉团就会在无痛苦中消散。
旁边还有一个蓝色的按钮,标签是“继续培育”——但按钮是灰色的,系统提示“能量不足,无法执行”。
“能量……”沈砚星看向手中的两枚晶体,“如果用晶体给它供能呢?”
“风险太大。”林静书远程分析,“它的意识结构已经被实验破坏了,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强行注入高纯度情感能量,可能会让它瞬间过载,意识彻底碎裂。”
“那怎么办?”灵汐月看着舱内缓慢搏动的肉团,“就看着它这么痛苦地衰减、崩溃?”
沈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控制台前,没有按红色按钮,也没有尝试按蓝色按钮。
他打开了通讯系统,调整到肉团能接收的频率,然后对着麦克风,轻声说
“你能听见我吗?”
肉团的搏动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能听见……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不是‘实验体199’,也不是‘未完成之茧’。”
“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