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意识在融合中互相打磨,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激流中碰撞,逐渐磨去棱角,变得契合。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小时——能量的狂潮开始平息。
两个核心已经分不开了。
它们融合成了一个更大的、更稳定的乳白色光团,悬浮在两人胸口正中央。光团内部,能看到细微的、双螺旋结构的光流在缓慢旋转,正与负完美交织,彼此支撑。
沈砚星睁开眼。
第一感觉是……陌生。
他看见的世界不一样了。不只是视觉增强——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的轨迹,能看见远处辐射标志牌上锈蚀的分子运动,能看见周围幸存者体内微弱的生物能量场。而且,他“知道”灵汐月此刻的感受她有点晕,像刚学会用新感官的婴儿;她还有点……害羞?因为刚才意识融合时,她某些最私密的念头被他看见了。
“你脸红什么?”沈砚星问——没张嘴,是直接在意识里问。
灵汐月也睁开眼,脸更红了“你……你也看见我的记忆了!”
“彼此彼此。”沈砚星笑了。他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能量充盈,思维清晰,而且……不孤独了。那种穿越后如影随形的孤独感,消失了。因为现在有另一个意识永远和他在一起,不是物理距离上的,是存在本质上的连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灵汐月的手指也同时动了——不是模仿,是同步。他们的神经系统现在共享同一套“指令系统”。
他站起来。
灵汐月也站起来,动作完全一致,像镜子内外。
“成功了吗?”林月小心翼翼地问。
沈砚星点头。他看向赵明诚“现在我们是共生体了?”
“看起来是。”赵明诚盯着两人胸口的融合核心,“能量读数稳定,兼容度……接近1oo%。这在理论上是不可可能的。”
“实际生了。”灵汐月说。她的声音有点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清冷,多了一丝沈砚星那种理性的质感。
沈砚星活动了一下身体。力量增强了,不是肌肉力量,是能量操控的精度和强度。他抬手,掌心涌出一团乳白色的光,光在空中分裂、重组,变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双螺旋结构模型。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他问赵明诚。
“理论上,所有单体能做的,你们都能做,而且更强。”赵明诚说,“因为你们有两套思维系统同时运作,能量输出上限翻倍,恢复度翻倍。而且……可能有新能力。”
“比如?”
“比如意识直接干涉现实。”赵明诚说,“不是用能量去砸,是用‘概念’去改变事物。就像执行者操控垃圾变成傀儡——他们不是在物理上重组物质,是临时改变了那些物质的‘定义’。”
沈砚星和灵汐月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抬起右手,掌心对着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混凝土碎块。
不是用能量去推。
是“想”这块碎块应该变成一把椅子。
乳白色的光从两人掌心涌出,包裹住碎块。碎块开始变形——不是融化重组,是像橡皮泥一样被无形的手捏塑。表面变得光滑,棱角变得圆润,内部结构重新排列。三秒后,碎块消失了,原地出现一把粗糙但结实的石椅。
幸存者们倒吸冷气。
“这……”林月喃喃,“这已经是规则层面的能力了……”
赵明诚却皱起眉“但消耗很大吧?”
沈砚星点头。就刚才那一下,他感觉体内的能量少了大概十分之一。灵汐月也感觉到了。
“不能常用。”她说,“而且……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世界在‘抗拒’。”沈砚星解释,“当我试图改变规则时,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反弹,像橡皮筋被拉长后的回弹力。如果强行使用太多次,可能会引局部规则崩溃——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太多石头,最终会搅起海啸。”
赵明诚若有所思“所以执行者才不能随意使用能力。不是不想,是不敢。”
正说着,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才下午。是一层银白色的、半透明的薄膜,从高空缓缓降下,像倒扣的碗,罩住了整个废墟区域。
薄膜边缘,六个执行者悬浮在那里,手掌按在薄膜内壁上。薄膜随着他们的动作收缩,像渔网收拢。
“空间封锁。”赵明诚脸色变了,“他们要把这片区域从现实世界切割出去,变成独立的小空间,然后慢慢收拾我们。”
薄膜收缩的度不快,但稳定。所过之处,地面、建筑、甚至空气都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薄膜内外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冲出去!”一个幸存者喊道。
沈砚星摇头“那是规则屏障,硬冲只会被分解成基本粒子。”
“那怎么办?”
沈砚星看向灵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