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落针可闻。
灵韵神君指尖凝聚的化神剑芒噗的一声自行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消散在海风里。
这位统御太虚宗数百年的女霸主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缓缓低下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胳膊的宝贝女儿。
“你……你方才说什么?”
灵韵神君声音干涩,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你说你看上了这个南疆土着?还要给他铺床叠被?!”
姜月楚把脸埋在亲娘的紫金袖袍里,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绣鞋里的脚趾头死死抠着礁石地面,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洞府钻进去。
她在心里把张凡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万遍,可感受到身后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她知道这戏既然开了头,不演到亲娘相信,今天谁也别想善了。
姜月楚一咬舌尖,猛地抬起头来,挺起胸膛,用一种豁出去的悲壮语气大声说道:
“是!女儿就是倾慕张真君!”
“我辈修道之人,慕强乃是顺应天道本心!中州那些所谓的名门道子、圣地天骄,哪一个不是靠着祖辈余荫和宗门资源堆砌出来的温室花朵?遇到真正的生死大劫,连拔剑的胆气都没有!”
说到这里,姜月楚偷偷瞄了一眼张凡挺拔的背影,想起这恶魔一枪捅穿化神老龙、一枪崩碎八荒龙阵的凶残画面,原本编造的谎话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敬畏:
“而张真君年纪轻轻便修成无上霸体,以元婴初期之躯正面硬撼化神妖龙,更有一枪破万阵的盖世神威!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女儿倾慕这等顶天立地的真正强者,甘愿追随左右,有何不可?!”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周围那十五位中州元婴真君面面相觑,其中几个年轻些的宗门天骄更是脸色涨红,被姜月楚那句“温室花朵”骂得抬不起头来,偏偏看看前方的张凡,又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昊天神君摸了摸下巴,瓮声瓮气地嘀咕道:“别说,这丫头眼光倒是不差,这小子的体术确实有太古遗风,配得上太虚宗圣女。”
巫瑶神君也是眼波流转,掩嘴笑道:“自古美人爱英雄,灵韵姐姐,我看这桩姻缘倒是天作之合,你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听着同道们的劝说,灵韵神君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变幻不定。
虽说她瞧不上南疆这穷乡僻壤,但张凡方才那一枪展现出的潜力和手中仙君遗宝的价值,确实不弱于中州顶尖圣子。
若是女儿真的死心塌地,把这小子招赘进太虚宗,倒也不算彻底辱没了门楣……
就在中州诸神纷纷点头、以为这是一出圣女慧眼识珠、倾心草根天骄的佳话时。
旁边一直蹲在礁石上揉胸口的南疆副盟主苍梧神君,一脸古怪地往前迈了一步,举起一只手,语气万分诚恳地插话道:
“那个……诸位中州道友,尤其是灵韵道友,还有这位姜丫头,老朽觉得有件事不得不提醒一句啊。”
全场目光瞬间转移到苍梧神君身上。
苍梧神君指着张凡,一脸骄傲又认真地说道:
“咱们张凡小友虽然确实神威盖世、人中之龙,但他早就已经成家了啊!
他乃是咱们南疆第一修仙世家马家的乘龙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