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没有说话,片刻后,一声轻笑从唇边溢出。
玄夜的耳朵腾地红了。
那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廓,从耳廓蔓延到脸颊,把他那点强撑的定力冲得七零八落。
他听见她说“好。”
那个字很轻,轻得像是叹息,却让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穗安抬手,把那条带从眼睛上取下来,起身,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寝衣。
玄夜看着她三下两下便把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个清冷端方的上始元尊。
他忽然有点不甘心。
凭什么她能收敛得这么快?
凭什么他被撩得心猿意马,她却能当做什么都没生?
他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烧得比方才更旺。
他往前走了一步。
穗安抬起眼帘,那一眼落在他脸上,平静如常,却让他生生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清心决。”
一道清凉的灵力从她指尖渡入,沿着他的经脉流淌,把他胸中那团躁动的火浇灭了大半。
玄夜愣在原地。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珠光静静地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良久,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无奈,又很餍足,“姐姐,你真狠。”
穗安走回榻边坐下,重新拾起那本书。
“回去睡觉。”她说。
玄夜忽然弯下腰,在她顶落下一个吻,然后转身朝窗边走去。
走到窗前,他停下脚步,没回头说“穗安。”
穗安翻过一页书。
“嗯。”
“大婚那天,”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你不许再用清心决。”
穗安手中的书页顿了一下,望向窗边那道被月光勾勒出的身影。
他翻窗出去了,夜风从敞开的窗涌进来,扬起她散落的长。
她低下头看膝上那本书,唇角动了动。
“……傻子。”
窗外,月光如水,夜风温柔。
翌日清晨,穗安带着玄夜去了天医处。
天医处位于九重天第七层,是一处僻静的院落,周围遍植药草,晨露未干时满院都是清苦的香气。
负责的天医是一位须皆白的老者,见元尊亲自驾临,连忙迎了出来。
穗安没有多说,只是让玄夜伸出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