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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人声音发颤地重复着这个故事,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平日一起劳作、偶尔也会争执的同伴,一股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
在那个时代,是不是一句口角,一个眼神,甚至只是运气不好,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甚至被自己熟悉的人推出去当替死鬼?
“五十年。。。。。。换十四个皇帝?”
一个曾经在县衙当过书吏的老者,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比普通农夫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改朝换代,那是无休止的战争、屠杀和混乱!
今天磕头称臣,明天就可能城破家亡!
没有任何秩序,没有任何保障,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侥幸。
“爹。。。。。。俺怕。。。。。。”
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女孩,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可怕的具体描述,却被周围大人脸上那极致的恐惧所感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哭声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更多压抑的情绪。
许多妇人开始低声啜泣,她们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仿佛那些五代十国的“食人魔军”下一刻就会从邙山后面冲杀出来。
她们看着怀中稚嫩的孩子,想到史官口中那些被专门盯上的“孩童”,只觉得心如刀绞,肝胆俱裂。
“额们。。。。。。额们会不会。。。。。。”
一个胆小的后生牙齿都在打颤,后面的话不敢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华国如今也在打仗,天下也未太平,那样的吃人世道,会不会。。。。。。会不会重来?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仿佛离那象征着“秩序”的赵匡胤陵墓远一些,就能离那个恐怖的时代远一些。
更多的人则是面色惶然,眼神空洞,他们祖辈相传的记忆里,或许有饥荒,有战乱,但如此系统性地、将人视为两脚羊并且吃出“境界”的黑暗,彻底击穿了他们对“乱世”认知的底线。
这一刻,什么士绅剥削,什么赋税沉重,在“被当成粮食”的终极恐怖面前,似乎都显得。。。。。。几乎可以忍受了。
一种对绝对混乱、对人性彻底沦丧的深深恐惧,压倒了对阶级压迫的愤怒,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随后吏员话锋一转,声音中注入了一丝希望与悲怆:“这漫漫长夜,难道就无人想改变吗?”
“有!那便是后周世宗,柴荣!”
“他立志终结乱世,曾立下‘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宏图伟愿!他整顿军政,励精图治,是一代英主,给黑暗的时代带来了一线曙光!”
“然而!”
吏员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天不假年!壮志未酬身先死!他在位仅仅五年半,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七岁的幼主,坐在那危机四伏的龙椅之上。。。。。。”
“兄弟们,想想看!一个七岁的娃娃,如何能镇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的骄兵悍将?”
“如何能压得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军阀?”
“那刚刚出现的一线黎明之光,眼看就要被重新涌来的无边黑暗吞噬!中原大地,眼看就要再次坠入血海深渊!”
随后,李鸿基向前踏出一步,开口道:“父老们,将士们!方才尔等已知五代之惨,皆因‘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那么,终结这乱世的赵匡胤,他这天子之位,又是如何得来的?”
“周世宗柴荣,一代英主,北征契丹,欲收复燕云,却天不假年,重病缠身。就在这关头,发生了一件蹊跷事——”
李鸿基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军旅之中,竟莫名出现一块神秘木牌,上书三个大字——‘点检作天子’!”
此言一出,人群中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点检”是何物?许多百姓面露困惑。
“这‘点检’,便是殿前都点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