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卿,你以为呢?”
听到嘉靖帝方才所言,严嵩便知道皇帝此刻决心已定,更裹挟天幕与祖宗之威,势不可挡,随即出列,毕恭毕敬道:
“陛下圣明!天幕所示,乃煌煌天意!列祖列宗于天幕中殷殷嘱托,皆以万民为念!徐阁老所言,虽是老成持重之见,却未免过于杞人忧天,忽视了天意祖训之重!”
“所谓‘边衅’,陛下所言极是!我大明奉天求种,堂堂正正,若有不法之徒敢借此生事,正可一举剿灭,彰显天威!岂能因畏惧奸人而罔顾天赐良机?”
“至于‘劳民伤财’?更是短视!此神种一旦引入,活民无算,其利岂是金银可衡量?乃江山永固之基石!些许航渡之费,相较于未来节省之亿万赈灾粮饷,九牛一毛耳!”
“若因吝啬小费而错失神种,致使未来饥荒再现,我等岂不成了大明罪人,愧对太祖太宗,愧对天下百姓?老臣以为,徐阁老所虑,皆可设法规避,而神种之利,不可不取!”
“当立即遣精干妥帖之人,以陛下求种惠民之名,扬我大明国威,速往海外访求此神种!”
“此乃不世之功也!”
朱厚熜满意地微微颔首,严嵩这番话,正是他需要的。
随即朱厚熜再次看向徐阶等人,语气不容反驳:
“严阁老深明大义,
;句句在理。”
“此事,朕意已决。”
“着拟旨:其一,命福建、浙江巡抚,并市舶太监,即日起,‘奉天承运’,‘遵列祖列宗之志’,‘为求嘉禾活民’,可‘便宜行事’。”
“招募熟知海路之壮勇,雇募坚固海船,前往吕宋等地,探寻番薯等一切高产作物种苗。”
“其二,此行一切用度,可由地方课税司及市舶收入中‘暂借’支应,待成功后由朕之内帑拨还。”
“所获之物,七成上缴朝廷,三成可留地方,以酬其功。”**
“其三,严谕沿途卫所,对此‘奉天求种’之船队,需予以便利,不得阻挠。若有海外蛮夷或是海上宵小胆敢拦截。。。。。。便是逆天而行,亵渎祖志,许其‘相机剿抚’。”
“其四,此事乃朕奉天意、遵祖训、为万民而行,无需廷议,由西苑直接下发内阁照章批红,司礼监用印,即刻执行。”
“谁敢阳奉阴违,从中作梗,即违天意,悖祖训,朕,绝不姑息!”
说到最后,朱厚熜站起身,道袍无风自动。
徐阶等人面对皇帝借天幕、祖宗、大义压下的煌煌之言,又见严嵩已然将“畏天”、“悖祖”、“短视”的帽子扣下,深知再无法阻拦,只得齐齐起身拜俯,声音艰涩:
“臣遵旨。”
。。。。。。
明穆宗·朱载坖时期
隆庆帝·朱载坖倒是已经开了海禁,所以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地直接命大明水师去海外取高产神种“番薯”。
。。。。。。
明神宗·朱翊钧时期
天幕之上,太祖·朱元璋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震的天下皆惊。
少年·万历帝·朱翊钧看着天幕上愤怒咆哮,甚至是对他斥骂的太祖,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太祖爷爷。。。。。。您。。。。。。您别骂了。。。。。。”
少年·朱翊钧在心里小声地、怯生生地辩解:
“那。。。。。。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是那个‘万历’干的。。。。。。不是我呀。。。。。。我才刚当皇帝。。。。。。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登基才多久?龙椅还没坐热乎,奏疏还没认全,连字都还在认认真真地摹着张先生写的仿格。
未来的福王是不是他儿子他都不知道,那些万历二十一年以后的蠹虫又在哪里?
他如何去惩处?
他连自己的皇宫都还没完全熟悉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太祖的旨意煌煌如天条,可他这个小小的皇帝,却像被无形的手捆住了手脚,根本无从执行。
他想做好,想遵从祖训,可他。。。。。。他够不到那么远的未来啊!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望向身旁那道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他的元辅张先生。
张居正此刻的面色亦是凝重无比,心中暗自掐算:万历二十一年。。。。。。那是整整二十年后!
陈振龙?此人如今恐怕尚是一介少年,甚至可能还未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