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苏墨和白岑都诧异看向取老爷子,这句话,怎么都不像是会从老爷子口中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违和里,还有些“惊悚”之类。
“老取,我身上跟着麻烦。”翁和也沉声。
取老爷子却道,“你若固定停留在任何一处,对旁人来说,你或许都是麻烦;但你若同八珍楼一道,满江湖走,那你就不再是麻烦了。”
或许是取老爷子说得通透,翁和一时无法辩驳……
翁和自嘲一笑,“这些年,我在镇湖司没少给这些江湖门派添堵。我若在八珍楼,这些江湖门派恐怕会拿你们八珍楼当半个镇湖司,你当真敢让我同行?”
取老爷子沉声,“八珍楼是八珍楼,镇湖司是镇湖司,怎么会轻易混为一谈?镇湖司有鬼见愁,是因为在镇湖司,八珍楼没有鬼见愁。”
翁和看他。
取老爷子缓缓撑手起身,“酒喝了,鸡吃了,你我二人算是叙旧了。你若要走,就赶紧走,但不一定每次都有马留给你。”
翁和目光微滞。
“丫头,小白。”取老爷子唤了声,王苏墨和白岑都相继起身。
王苏墨迟疑看了眼翁和,然后看向老爷子。
白岑则是先朝着翁和做了一个拱手礼,算江湖中晚辈对前辈的辞别见礼。
翁和则皱着眉头,侧脸被火堆应得通红,目光却久久未从取老爷子身上挪开……
“走。”老爷子先上马车,王苏墨和白岑也相继上了马车。
“东家。”白岑小声唤住王苏墨,王苏墨看他,“东家,我们要直接走吗?”
白岑为难。
毕竟老爷子一看就是在气头上,但老爷子之前也邀请了鬼……翁老爷子一道,虽然八珍楼是东家的,但这种事情上,东家一定会尊重老爷子的意见。
王苏墨也为难。
白岑又悄声感叹了句,“那马也先给翁老爷子留下?明日我去湖镇买匹马回来再走?”
王苏墨友情提醒,“你稍微磨蹭一点,人就跟上了。”
白岑:“……”
王苏墨凑近,“或者,你直接想想办法,让翁老爷子上车?”
白岑眨了眨眼睛。
王苏墨微笑,“你可以的,小白~”
白岑头大,虽然但是,白岑还是下了马车,翁和见他去而折返,目光里都是探究。
白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在翁和身边蹲下,诚恳道,“翁老前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翁和轻笑戳穿,“不当讲,你就不会开口了。”
白岑握拳轻咳两声,一面颔首,一面道,“老前辈说的是,晚辈想同前辈说,其实不用算那么清楚。”
翁和凝眸看他。
白岑笑道,“其实,之前青云山庄的贺老庄主也在八珍楼,后来中途遇到故人,就暂时离开了,说不定哪一日就回来了,也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回来。”
翁和探究看他。
白岑继续道,“翁老前辈,八珍楼不用算那么明白。缘分赶上了,当上车便上车,同行一段旅程;缘分尽了,当下车便下车。无关人情,无关道义,就是缘分。”
翁和未置可否,但伸手捋了捋胡须。
白岑接着道,“八珍楼夜里会点灯,翁老前辈如果见过就会知晓,玲琅璀璨,而且,每一盏灯都是在八珍楼同行过一段的伙伴留下的。这样的八珍楼,老前辈不好奇吗?”
翁和微微拢了拢目光,越发探究看他。
白岑轻叹,“我也刚上车,是八珍楼打杂的,哦,也做护卫。虽然不知道会在八珍楼呆多少时间,但来八珍楼的这一段还,挺愉快的~”
白岑似是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笑。
翁和也没知道听没听,反正直截了当笑道,“你喜欢王姑娘吧?”
白岑:(`Д)!!
白岑一个留神没蹲稳,翁和一把扶住,低头笑了几声,“还是年轻人有趣,我也许久没当过账房了,看看能去八珍楼做多久的账房也不错。”
白岑眼中欣喜,“翁老前辈决定去了?”
翁和看了看他,然后伸手从他腰带中扒拉出那半枚玉佩,白岑微怔,想伸手拿回,但没来得及。
翁和手里拿着那半枚玉佩,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逝,“年轻人,岑温庭是你什么人?”
白岑意外,但聪明如他,也料得对方会这么问,是瞒不过。
白岑低声,“我爹。”
果然,翁和目光里竟是难得庆幸,“皇天不负有心人,来山河镇一趟,竟然让我寻到温庭的儿子。”
白岑诧异看他。
翁和喉间轻咽,“白岑,你应当叫我一声师伯。”
白岑微讶,“翁老前辈?”